天刚蒙蒙亮,胡家的老两口就早早爬起来,谋划着上山去。两人忙活着的时候,儿女的房门还关着。
屋子里胡大郎一直想着昨天见过的白裙女子,睡得不沉,朦胧中听见外面动静,索性翻身起来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
“爹,娘!你们二老这么早是做什么呢?”
见儿子出来,胡母刚要将寻宝一事告诉他,就被胡父抢先一步:“我上山转转去,听说最近山上兔子多,我去逮几只回来打打牙祭。”
胡大郎也惦记着山上的事,想着既然不如一起,“爹,我也去,我睡不着跟你一起吧,我去砍柴!”
“行,你去,正好你爷俩有个照应!”
胡母擦擦手应下,没注意到一旁的胡父瞪了她一眼,但他撇撇嘴又没吭声,这个时间点山上露寒雾重,是得有个照应。
于是父子两个就往山上去,途径半山腰,胡父便说自己去南边找兔子,胡大郎不疑有他,二人就此分别。
等到胡大郎再回到昨天遇到白衣女子的地方,已经不见衣裳和饼子。他心里又惊又喜,但又怕是山上不长眼的野兽叼去,连忙四下查看,倒是在一处灌木丛上看到一块白色的网状布料,那奇异的触感摸起来不像是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织物,明显是那个女子留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布放进自己的衣兜,便拿起斧子去砍柴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将整个山林都照得热腾腾,驱散了早上的寒凉。胡大郎今日铆足了劲砍柴,收获了满满一竹筐,他正收拾好东西打算先回去吃顿饭,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只见昨天的白裙女子换上他带来的衣裳,长发拢在肩上,站在不远处的树后半低着头,眼眸藏在垂下的碎发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迷路的村中姑娘一般。
“啊!是你,你来了!”
胡大郎惊喜地露出一个笑容,两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紧张地云来客唾沫,挠挠头憋了半天开口:“饼子可吃了,好吃不?”
女子点点头,并没有开口。
“你是打哪来的,叫什么名字?”,胡大郎往前一步,见她警惕地往后退,连忙摆手:“别走别走!我没有恶意,你莫怕!”
女子停下脚步,指了指地上,胡大郎顺势看去。
方才他光顾看人,都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东西,却见一片大叶子上摆着好些野果子,个头又大又饱满,看样子是特意采来的。
“这,这是给我的?”
女子点点头,接着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裙,他瞬间就懂了,他给她饼子,对方还了果子,昨日也是这样。看来这女子很是懂得知恩图报。
胡大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不用这么客气的!”
看她至今都没有开口,他不由地猜测:“你是不会说话吗?”,却见她摸摸喉咙,迟疑着点了点头。
胡大郎又问:“那你的家人呢?”,对方摇摇头,但又紧接着比划了几下。
当即胡大郎明白了,这山间村落人家不多,穷到养不起孩子将其丢弃的,也不少见。这女子眼睛异于常人,且不会说话,昨日见到她时又衣衫褴褛,显然是被抛弃了。
“原来是个哑巴……”
胡大郎喃喃自语,看向女子的眼神里多了些怜悯,忍不住开口:“你要不要来我家?我家就在山下,家里就我爹娘和我妹妹,他们人很好,定会善待你!”
就在胡大郎以为女子不同意的时候,对方点了点头。于是他就带着这山野女子回到了家中。
——
温酒跟在这少年人身后,心中五味杂陈,紧张与怀疑交织在一起,她第一次从山上下来,本以为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与这孩子达成共识,却不想对方倒是直接提出了带她下山,这倒是省了她的事。
正如他所说,少年的家在山脚下,下了山就能看见。平时都是远远看着这村落,近距离看,倒是和她原来世界里草屋木房没什么区别。
胡大郎推开篱笆进到院子里,将身上的竹筐木柴都放下,招呼身后人进屋去。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胡圆圆坐在门口绣花,说完就看见他身后的人,“这位是……?”
胡大郎连忙说道:“这是我在山上遇到的,不会说话,我想让她在我们家住些日子。”
而他身后的温酒配合着胡大郎的动作,垂下眼眸,连连点头,看着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住些日子?”
胡圆圆不解,但看着这女子很是紧张的模样,听兄长说她不会说话,又有些心软,对她说道:“这位姐姐,你先坐会儿吧,我哥是个大老粗,要是有什么做不对的,可要多担待些!”
温酒连连点头,顺着意思坐在屋里的长板凳上,畏手畏脚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生怜悯。
胡圆圆拉着胡大郎走到一旁的里屋,嗔怪:“哥,你莫不是把人家清白姑娘给拐来?”
她悄悄扭头仔细去瞧那女子的衣裳,那熟悉的黄面绣花上衣,顿时懂了:“你昨日匆匆拿了娘的衣裳,就是给了她?”
胡大郎解释道:“她一个人在山上晃悠,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以野果为食,我见她可怜就……再说了,她看着也勤快,以后也能帮家里做点事!”
这说辞,听着伟岸光亮,但胡圆圆可没那么好糊弄,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相中人家了,想让人家做你娘子才给带回来的吧!”
顿时,胡大郎涨红了脸,抓耳挠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过到底是一家人,胡圆圆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只小声回怼:“你还是一会儿想想怎么和爹娘交代吧,家里也就这样,怕是多不得一点口粮给她!”
话虽如此,但胡家没什么金银,也没有大宅沃土,要是能白捡一个媳妇儿回来,倒是一桩美事。这姑娘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肌肤白皙,十指纤纤,乖顺听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不像是什么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