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温酒在落入那血池中后,以为自己会就此溺毙,可她却越陷越深。
这血池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上许多,过了十多分钟还没到底。
她恍惚中余光瞥见底下似乎有什么在发光,如同飞蛾扑火似得,身体不自觉地向发光体游去。
待靠近些才看清,那是一朵状似莲花的黑色石头,发光则是这莲花石头的花蕊上一块细小的碎片,那碎片垂直插在花蕊中,散发着莹莹光芒,于这血水中格外显眼。
血池中不见其他东西,只有这块莲花石头,想必是这池中的关键之物。
她拍打着双腿,缓缓靠近那石头,伸手拔下那莲台上的碎片。
这碎片看似插得深,但却意外的很好拔出,只是那碎片十分锋利,她拿出来后手掌已全是伤口。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温酒的血与众不同,那碎片突然光芒大盛,还不等她做出反应,便直接刺入她眉间。
痛,钻心刺骨的痛,痛得浑身骨骼都在叫嚣想要逃离这躯壳,每一处肌肤似乎炸开一般,就好像体内有巨大的难以承受的能量要炸开一样,从额头到十指尖都备受煎熬。
她几欲晕厥,偏生意识清醒得很,血水中她处于失重状态,无论怎么挣扎都显得轻飘飘。她伸手想要拔出眉间的碎片,却不想那碎片似乎直接刺进了脑子里,根本摸不着。
因这痛苦实在难以忍受,她疼得整张脸都缩在一起,眉头紧锁,根本睁不开眼。故而她也没有发现那碎片没入她的眉间后,她的身体发出光亮,浑身的经脉都清晰可见。
十二条正经并八条脉络,从眉间开始,如小河流淌依次点亮光芒,每经过一个窍穴便亮起一个小漩涡,通身上下一百零八个窍穴不到片刻全部点亮。若来人看到,可能会觉得这是个人形的星灯。
当最后一个窍穴也亮起时,温酒的眉头缓缓松开,感觉到身体的痛楚在一点一点减轻。她无意识地放空,任由那一百零八个小漩涡吸收池水中的能量反哺进身体。
血池中的奇异能量忽地充盈起来,一道如同糖浆的金色汁液,也顺着水流漂来尽数被她吸收在体内。但这液体十分霸道,它在温酒的身体里好似齐天大圣闹天宫,一滴不漏攀附在她的骨骼上。
温酒的身体由此出现了变化,她感觉自己好像鱼儿在褪鳞,又好像游蛇在蜕皮。可无论那种都是除去一层外壳,但她却好像是由内而外地长出鳞片一般。这种感觉很奇怪,麻麻酥酥说不上来是痛苦还是欢愉,总之很折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这感觉消退,她也恢复了些力气,顺着水流往上摆动手臂,爬上了岸。
一上岸便感觉手软脚软,像是刚落地的羔羊,站着都打颤。脑子更是天旋地转,不知东南西北。
然而不等她理清状况,头发被人一把抓住,她被迫抬起头,费劲地睁开眼睛,赫然是国师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
在众人眼中,是池子自发搅动血水,而后又平静下来,时不时闪烁光芒。这光芒闪了七天七夜,终于停止,国师早早地站在这里等候,身边还有赵安和飞镰等十多个神兵护卫。
不同于国师的期待和兴奋,其他的人都是手持武器紧盯平静的血池,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很快,一只布满漆黑鳞片手从水里伸出扒住了池边嵌着的岩石岸边,这手五指生着尖锐指甲,轻而易举地在石头上留下道道爪痕,仿佛它抓住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可以揉捏的泥团似得。
气氛越发紧张,不少人吞咽口水,目光不敢离开那爪子半分。
接着是第二只手,然后是头,再然后是撑着手臂半个身躯从水中露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却晃晃悠悠的,好像站也站不稳。
众人看清它的全貌,依旧是女人的姿态,但浑身上下遍布黑色鳞片,配着那头长长的头发,好像投河自尽的女鬼上岸。除了这身鳞片,似乎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她身上还粘着类似胎衣的东西,走两步便顺着身体流淌下来,更衬得这东西像刚出壳的蛇之类的动物。
见她如此虚弱毫无攻击性,赵安和飞镰等人松了口气。虽然大家依旧保持安静没说话,但气氛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凝重了。
可国师却冷下脸来,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仔细查看,头顶上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出现,耳朵倒是稍微变得尖了些,然而其他的地方全都没有变化。他松开手,任由这黑鳞女人跌落在地上。
“来人,把她架起来。”
国师不死心招招手:“拿鞭子来。”
护卫们动作很快,拿着镣铐上前将她手脚拴住,半拖半拉地将她吊在刑架上。等到把她吊起,赵安发现她比之前的个头长高了些,比那些护卫还要冒出些尖,当然这不是什么大发现,就没有出声。
温酒清醒过来见手脚被铁链拴在个类似门框的东西上,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便看见国师拿着皮鞭站在自己面前。那鞭子不长,但末端却嵌着数枚尖刺,怕是一鞭子下来皮肉都能被撕掉一大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