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禁止手足残杀,更不允许动用私刑。但这是穿黑纹盔甲的天煞魔兵,别说是小兵,就连这里的驻城将军,也照杀不误。
然而血刃却不在乎这些苍风将士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今天又是打了胜仗,回到大营里,闻到熟悉的酒肉气息,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那笑声难听之际,像是用锯子拉动人的神经。
什么军中禁止喝酒吃肉、纵情声色,于血刃来说通通狗屁。他来此一遭,只为活得逍遥快活,更何况鬼面难得不在,不趁此尽享欢乐,还等何时?
看到血刃回来,营中众人皆是严阵以待,即便是再怎么假装若无其事强装镇定,眼里的恐惧和厌恶也掩盖不掉。
而作为凯旋而归的胜者,血刃也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他径自回到南边高处的营地,那儿是自己与其他同伴的领地。
南方的帐营离主帐甚远,位置还高些,现下日落西山,越走近,越觉得寒气入体。虽说是远离主帐的下属住所,但规格却与主帅的配置不相上下。只是这里人烟稀少,将士们都在主帐附近,和这里也有段距离。
这是天煞魔兵们的独立帐篷,天煞魔兵一共才八位,却能分到三顶帐篷,来往服侍的下人也有十余人。
血刃走进此营中,这些人训练有素,行走之间都没有声响也没有耽误自己的事。见到血刃一身血,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人人脸上都写着麻木,双目空洞无声。
“哎呀呀!恭喜啊血刃哥哥,又胜一仗。”,这一声“哎呀呀”,那叫一个宛转悠扬,听得人酥掉骨头。
那人素手纤细,轻摇折扇,一身锦衣罗裙鲜艳华丽。发髻松松挽在一侧,珠钗绒花一样不少,脸上的妆容更是精致艳丽,素颈上带着五色的玉石项链,腕上翠色的手镯更衬其肤白貌美,腰肢身段更是诱人浑身火热。
这位丽人虽是美艳,但那双眼眸却没有生机,一举一动间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僵硬。媚骨,便是这娇俏娘子的代号,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她并非天生这般,上月这人的脸还是一张素净如小家碧玉。
“媚骨妹子今天这皮相真是好看。”,血刃嘶哑着声音夸赞,媚骨还没高兴一会儿,就听到他说:“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上次的那张皮面,像个人样。”
媚骨脸上的笑僵了些许,眯起狭长的眼睛不悦道:“你若是不会夸人,也可以少说两句。”
“嗤,我实话实说罢了,媚骨妹子怎么还不兴人说真话呢?”
血刃桀桀乱笑,道:“我闻到酒香了,那些个怂蛋送的酒肉在哪儿呢,我饿了!”
“在后头呢。”,媚骨摇摇扇子,“早就在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二人一起往营中空地走去,却见当中四根长木并一块篷布搭起来一个简易的棚子,底下铺着地毯摆着桌椅,旁边是搭起来的土灶台,灶火烧得旺盛,灶上放着块铁板,正烤着肉。
而烤肉的厨师熊头人身,体型庞大,坐在灶台后也有一米多高,站起来怕是能有三米。他看着体型笨拙,但手却很巧,一双布满棕毛的大手拿着刷子和油碗,仔细地给每一块肉抹油。
因今日不是他出战,身上只穿了一件短打布衣,露出的胳膊也满是棕毛。一只眼睛似乎受了伤,带着眼罩。
此人便是天煞魔兵之一,代号黑旋风。
“熊哥,烤肉呢!”
血刃乐呵呵地凑过来,一对骨镰咔嚓咔嚓地变形成人手,虽然看着还是像虫足,但五指分开与人无异。他伸手就去拿铁板上的烤肉,被黑旋风拦了下来。
倒不是黑旋风贴心怕他烫着,而是这肉没熟,且人还没到齐。他瓮声瓮气地说:“还没好,等人齐。”
“行,我等等。”
血刃虽然有些扫兴,但还是走到一旁坐下,看周围无人问媚骨:“媚骨,其他人呢?”
媚骨走到自己的老位子坐下,摆弄了下头发,闻言懒洋洋地说道:“玉郎中在帐篷里捣鼓他的药罐子,眠伞幽伶跟他一块在帐篷里窝着。解千愁不在营地,估计又去哪儿躲着睡觉了。至于碧血青,”,她嗤笑一声,“许是又在哪儿刨坑找耗子吃吧?”
她话音刚落,一道青光照面打来,媚骨往后一仰侧身躲开。那光险险擦着她的脸,钉在身后的柱子上,居然是一片青叶。
最在意的脸皮差点被伤到,媚骨一阵后怕,立即从袖中拿出一只手镜仔细查看,好在没什么大碍,便松了口气。随即柳眉倒竖,怒视来人,骂道:“碧血青,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