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在“我”和“送你之间”画两条线,加上“姐和我”三个字。又把“可”字划掉,改成“务必”。
“晚上如下播太晚,务必联系我姐和我送你一程。”
傅晓行写完,做贼似的把便签放在草莓碗旁边——他主要是不想打扰直播,不想直播间的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孙曼优看了眼便签,冲他笑笑,用口型挤出一个“谢谢”。
二人赶到季峦家的时候已是八点半,雪比刚刚大了一倍。外面的地面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雪,每踩上去一步就“咯吱”一声。
白花花的雪落了一头。傅晓行拿着两大包食物,胳膊被勒得发酸,在脚垫上一下下蹭着鞋。傅晚游还站在门外,被傅晓行挡着一时间进不来家门。她把兔毛大衣领子上的雪花往下拍了拍,没催。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又看了眼季峦家里透出来的暖光。发现这种“去别人家吃饭”的场景自她成年后就很少发生了。
季峦连忙弯腰去鞋柜里给二人找拖鞋,又接过傅晓行手里的购物袋,嘴巴里说着“太客气了”,掩盖不住的手忙脚乱。
餐厅里的火锅已经在咕嘟咕嘟地滚着。
锅底牛油和辣椒的香气热热地飘在空气里。桌面上摆着季峦早已准备好的菜: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泡在水里怕氧化的土豆片、玉米段、冻豆腐,还有他自己调的小料。
舟舟对陌生人很警惕,门铃响的时候一溜烟钻到季峦床底下去了。听到外面人说话,脚步声也不急,感觉来人并非敌人,才放松了警惕心,走到客厅东闻闻西闻闻。
“咪咪!”傅晚游看到舟舟的时候格外活泼,与往日冷静克制的形象大相径庭。舟舟也很喜欢面前这个姐姐,在傅晚游的手里蹭来蹭去,一点儿不认生。
“她不怕我。”傅晚游笑了一声,挠挠舟舟的下巴,舟舟也舒服地扬起头。
“哥,你一个人在家吗?”傅晓行问。
“哦哦,我室友在洗手间呢,马上就出来。”季峦指了指洗手间。傅晓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洗手间果然亮着灯,还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把两人的包和食物安置好,又把桌边的座位腾出来:“你们先坐,别站着。”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一声开了。
张弛听到客人来了,急急忙忙结束战斗,提上裤子,快速洗手。水花四溅,台面上一时之间都是水。他顾不得那么多,用抹布随便擦了擦,顺手把头发往后一撸,像是演员上台前的出场准备。
“欢迎欢迎啊,邻居!”张弛声音洪亮,他一出来,整个家里的气氛立刻不一样了,颇有一种春节联欢晚会的氛围。
如果说季峦的热情是灯光和火锅堆起来的,张弛的热就是人本身——太阳能小宇宙。
“哎哟,是你啊。”张弛看到傅晓行,眼睛一亮,想起前段时间在花池见到过他,“这么巧。”
“嗯嗯,我和我姐。”傅晓行在季峦面前很自来熟,在张弛面前却莫名拘谨。他下意识看了傅晚游一眼,像是在确认“这样介绍对不对”。
如果说傅晓行是个小e人,那张弛就是顶级之e。小e见大e,竟生出了几分腼腆。
傅晚游也像张弛露出个“我们见过”的笑容,点头很轻,但很有礼貌。转过头问季峦:“你女朋友不在吗?不和你一起住吗?”
空气瞬时间凝固了一秒。
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更明显了。热气在灯光下翻滚,像一层薄雾,把人的表情都晕开了一点。
“没有……她没和我一起住。”季峦很快稳住,怕客人察觉到了异样,尽自己所能回答着,语速比平时快一点点。
傅晚游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秒的停顿,没有追问。她“哦”了一声,把话题放过。并且意识到这个人以后怕是不能再提。
“哈哈,火锅煮开好几轮了,快来吃吧。”张弛立刻接过气氛,热情地招呼着傅氏姐弟。
他边说边把一碟牛肉放在傅晓行面前:“小伙子,多吃肉,别客气。”
热气升腾,笼罩在客厅的灯上。窗外是越来越大的雪,白茫茫地洒落在所有物体上。就连单元楼也穿上了白色兔毛大衣,和傅晚游身上那件一样。
屋里却越来越热。
锅底滚着,肉一片片放下去变色,蔬菜一把把放下去烫软。张弛一边忙着下菜,一边讲着单位里的笑话;傅晓行嘴里塞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吐槽:“发货比打游戏都累”;傅晚游和季峦偶尔插进来一句话,大多时候都是开心地笑着。
舟舟在桌子底下绕了一圈,最后跳上傅晚游的膝盖,卧成一个团子睡了。
傅晚游又惊又喜,一边吃饭,一边感受着舟舟的热量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