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枕头没有被动过,李泊谊的枕头和李泊谊,几乎要掉下床。
陈思桐捧着自己和李泊谊的衣服,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李泊谊很久,最后她没迈步,就站在原地平静地要求:“李泊谊,把你的枕头挪回来。”
掀开被子坐进里面的时候,陈思桐的腿离李泊谊的后背非常近,蹭到了一下,她盖上被子的动作也因此变得缓慢。
不过她发现李泊谊并没有在意。
从前晚上躺在一起,陈思桐一定会跟李泊谊聊天的,这会儿两人却背对背地躺着,加上陈思桐让李泊谊挪回枕头的要求,她们的后背距离非常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陈思桐呼吸又呼吸,眼睛非常精神地睁开着,手指攥紧被角,肩膀不断地上下起伏。
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在意现在李泊谊总会不经意冷淡她这件事。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在意描述成具象化的场景,也很不想像个小孩抢玩具一样地对李泊谊说,你要把你的注意力和关心都给我。
她是不是真的病了?对李泊谊有点病态的占有欲?
陈思桐想了很久。
“陈思桐。”李泊谊忽然喊她的名字,接着很热的手伸来晃了晃她的肩膀,“你转过来。”
陈思桐一瞬间理解什么叫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是该有心脏存在的地方突然空了,只有喉咙的地方被心脏堵住了。
她艰难地转过身,虽然关了灯,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看向李泊谊的眼睛。
李泊谊的手在被子里挪动了一下,迟疑地,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指。
李泊谊的手心变得很烫,陈思桐的手指也变得很烫。
“我不喜欢吃烧烤。”李泊谊说,“陈思桐,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声音很轻,飘飘然地远。
“你。”陈思桐顿了顿,“你喜欢砂糖橘……干花生……是不是……还有……柚子树的气味?”
她思维混乱地回答,期间,李泊谊握着她的手越收越紧,甚至令她有点疼了。
陈思桐不舒服地皱起眉,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疼……李泊谊……”
李泊谊立刻松开了手。
“对。”李泊谊说,“所以我不喜欢烧烤。”
实际上,陈思桐根本没理解她们这段对话,她只是很奇怪地觉得,李泊谊好像也在生气。
“好嘛,不喜欢吃就不吃嘛,我也没说一定要你吃。”陈思桐斟酌了两秒,被子里的手抬起,搭在李泊谊的腰上,“你刚才告诉我不行啊,一定要跟我吵这么半天,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你不觉得我们上大学之后几乎每隔一周就要吵一次架吗?”
虽然有些时候是我在无理取闹。陈思桐内心给自己补充了这么一句。
李泊谊沉默了一会儿,手也学她搭上她的腰,脸慢慢凑近,几乎鼻尖对鼻尖一般亲昵地温柔地说:“嗯,对不起。”
陈思桐庆幸她们身处黑暗中,有一刻,她从睫毛到眼球都诡异地震颤了一下,像不认识面前的李泊谊,也不认识快要被李泊谊亲到的自己了……不是,什么亲到,不是这个意思。
陈思桐一下子收回手,推了下李泊谊的肩膀,假意轻松的声音:“哎呀,不要说对不起,也没到这种程度,我们就像以前那样,默契和好,默契和好就行了。”
她说完,抬手,指尖也在颤地拍了拍李泊谊的胳膊,“那……行啦,先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出去玩,晚、晚安。”
李泊谊说:“嗯,晚安。”
那天夜晚,其实发生了一件陈思桐至今都没跟李泊谊坦白的事情。
正如第一次睡觉的印象那样,李泊谊睡觉一直很乖,基本上熟睡前是面对的哪边,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改变。
陈思桐半夜被一个撞车的噩梦惊醒,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死死拉着李泊谊的手,而李泊谊也正面对着她,距离非常近。但却又因为是深夜,不知道凌晨几点,陈思桐认为她那时候也没有特别清醒。
总之在不太遮光窗帘的作用下,她看着李泊谊安静的脸,觉得李泊谊像个玩偶一样可爱。
陈思桐一直很抱歉她那个时候大脑宕机,想说反正都是朋友,试一试是什么感觉应该没事吧,之前小时候好像也有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过……
陈思桐咽咽喉咙,左手攥紧,右手轻轻撑住床单,人试图向李泊谊靠近。
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的这一刻。
轰隆隆——
房间外突然有塑料滚轮的响动。
陈思桐整个人突然一愣,上身半撑起的动作僵硬了许久。
第二天李泊谊醒来,发现陈思桐没躺在旁边,而是很反常地早起,穿睡衣,披着外套,正赤脚缩在沙发上玩手机。
“……你怎么起这么早。”李泊谊眯着眼睛坐起身,头发睡得特别乱,“还是我睡晚了,几点了?”
“嗯……”陈思桐闻声抬头,瞄了眼李泊谊,然后又像犯错害怕被发现的小孩一样,迅速低头,“没有,才六点半,你要是困再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