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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剑起引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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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樵正顺着周字青旗的营地边缘往前走,脚下碎石硌得鞋底发疼,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赌咒声和嬉闹声,让他愈发觉得这营地混乱不堪。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鄙的呵斥:“不长眼的东西!敢挡老子的路?”

他下意识侧身,却还是被一个壮硕的汉子撞得一个趔趄。那汉子穿着半旧的铠甲,敞着胸口,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眼神凶戾,正是周字旗里出了名的刺头张猛。许砚樵刚想开口致歉,张猛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草帽,狠狠扯了下来。

“哟呵!这是什么玩意儿?”张猛盯着许砚樵散落出来的棕黄色卷发,像发现了新奇玩意儿,伸手就去抓,“原来是个卷毛鬼子!跑到咱们军营来做什么?”

卷发是许砚樵最显眼的标志,被人当众扯散,他又羞又怒,伸手去夺草帽:“放手!”

“放手?”张猛嗤笑一声,手腕用力,将草帽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你个外来货,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敢横?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周围的周字旗士兵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起哄:“猛哥,这卷毛长得怪模怪样的,怕不是土匪探子吧?”

“说不定是蛮族来的奸细!”

“揍他!让他知道咱们周字旗的厉害!”张猛被起哄声激得更是嚣张,抬手就往许砚樵脸上挥来。许砚樵侧身避开,心底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他忍了一路的屈辱,岂能再受这等挑衅?

许砚樵目光一扫,瞥见旁边一名士兵腰间挎着长刀,刀鞘半露,他脚下一动,精准地踢在士兵膝盖后弯,那士兵吃痛弯腰,长刀“哐当”落地。许砚樵顺势弯腰,右手稳稳接住刀柄,手腕一翻,刀刃出鞘,寒光一闪,直指张猛。

“再过来,休怪我不客气!”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带着压抑的怒火,棕黄色卷发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竟透着几分凌厉。

“哟呵!还敢拔刀?”张猛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也配用刀?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军人的本事!”说着,他从腰间抽出短棍,抡得呼呼作响,朝着许砚樵当头砸下。

许砚樵脚尖一点,身形灵巧地避开,手中长刀顺着棍势划过,正是游龙君亲传的回风剑法。这套剑法本是大祯皇室子弟专属,飘逸灵动,却又暗藏杀机,与军营里粗鄙的打斗截然不同。他手腕转动,长刀如清风拂面,时而防守,时而反击,张猛的短棍每次都被精准避开,反而被他的剑风逼得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剑法?这么花哨!”

“猛哥加油啊!别被这卷毛唬住了!”周围的周字旗士兵依旧起哄,可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诧异。

张猛越打越急,短棍舞得像狂风暴雨,却连许砚樵的衣角都碰不到。许砚樵看准破绽,左脚向前半步,长刀顺着短棍滑过,剑尖直指张猛咽喉,动作快如闪电。张猛吓得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动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刀疤往下淌。

“服了吗?”许砚樵的剑尖离他咽喉只有寸许,声音冷冽。

张猛脸色涨得通红,却不得不咬牙道:“服……服了!”

许砚樵手腕一收,长刀归鞘,刚想喘口气,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这剑法……我好像见过!”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他盯着许砚樵,眼神复杂:“当年我在北境驻扎时,见过太子殿下操练,用的就是这套回风剑法!飘逸灵动,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许砚樵身上,带着探究、疑惑,还有几分警惕。

他那头棕黄色的卷发,异域风情的眉眼,与皇室子弟的身份实在格格不入,可方才那套剑法,又做不得假。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猛缓过劲来,盯着他质问道,“太子殿下的剑法,你一个卷毛鬼子怎么会?”

“是不是蛮族派来的奸细,偷学了皇室剑法?”

“说不定是来打探军情的!”

“把他抓起来,交给巡抚大人发落!”

质疑声此起彼伏,许砚樵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怕的就是暴露身份,魏嵩的残党还在西南潜伏,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从焕京来求助的许砚樵,必然会不择手段地除掉他。

“我是什么人,与你们无关!”许砚樵强装镇定,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士兵,心里盘算着脱身之法,“方才是他先挑衅,我只是自卫。”

“自卫?谁信你!”张猛梗着脖子,“你一个卷毛鬼子,带着皇室剑法,闯进我们营地,说不是奸细谁信?”

士兵们越围越近,个个虎视眈眈,有的人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兵刃。许砚樵知道不能再纠缠,当务之急是找到陆锷锴,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安全。

他趁众人不备,突然转身,拔腿就跑,嘴里只喊了一句:“你们有本事就跟我去找督宪大人说清楚!”

他跑得急切,根本没看清周围的旗帜,只凭着模糊的记忆往中军帐的方向冲。身后的周字旗士兵见状,立刻喊了起来:“别让他跑了!”

“抓奸细啊!”一群人呼啦啦地跟在后面追。

许砚樵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隐隐作痛,棕黄色的卷发在身后飞扬。他只顾着往前冲,却没注意到,前方营地的旗帜已经换成了明黄色的“陆”字旗——他跑错方向,竟一头闯进了陆字旗的营地!

“站住!什么人擅闯陆字旗营地?”陆字旗的士兵见状,立刻横枪阻拦,眼神锐利如鹰。

许砚樵气喘吁吁地停下,刚想解释,身后的周字旗士兵已经追了上来,张猛指着他大喊:“他是奸细!偷学皇室剑法,还敢闯营!快把他抓起来!”

陆字旗的士兵眉头一皱,看向许砚樵的目光充满警惕:“既是周字旗的人要抓的奸细,为何跑到我们这儿来?”

“我不是奸细!”许砚樵急得满头大汗,“我是来见陆督宪的,你们让我进去!”

“见督宪大人?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一名陆字旗校尉冷声道,“先把他拿下,等督宪大人议事结束再发落!”

“慢着!”张猛上前一步,语气嚣张,“这奸细是我们先发现的,该由我们带回周字旗处置!”

“哼,你们周字旗的人自己管不住营地,让奸细乱跑,还好意思来抢人?”陆字旗校尉毫不示弱,“既然闯进了我们的营地,就得听我们的!”

“你他娘的说什么?”张猛顿时火了,“我们周字旗的事,轮得到你们管?”

“营地之内,皆归督宪大人管!”陆字旗校尉寸步不让,“你们再敢放肆,休怪我们不客气!”两边的士兵瞬间剑拔弩张,周字旗的人觉得陆字旗多管闲事,陆字旗的人看不惯周字旗的散漫嚣张,本就积怨已久的矛盾,借着这桩事彻底爆发。

“干他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两边的士兵立刻扭打在一起,刀枪碰撞声、呐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瞬间乱成一团。

许砚樵被夹在中间,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彻底懵了。他没想到自己跑错一个方向,竟然引发了两派士兵的冲突。耳边是震天的喧闹声,身边是挥舞的刀枪。

混乱的打斗声震得耳膜发疼,许砚樵趁两边士兵扭作一团、没人顾及他的间隙,弯腰抄起地上的草帽往怀里一塞,拔腿就跑。他跑得急,棕黄色的卷发在身后飞扬,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火辣辣地疼,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他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生怕被士兵追上,脚下没看清路,只凭着本能往中军帐的方向冲。突然,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他收势不及,“嘭”的一声狠狠撞了上去。

那胸膛坚硬如铁,带着冰冷的铠甲触感,许砚樵被反弹得踉跄了两步,抬头时,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混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撩开额前散乱的卷发,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人穿着玄色织金狐狸面铠甲,肩披猩红披风,腰束狐狸玉带,正是陆锷锴。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像在凝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没有半分温度,更没有久别重逢的暖意。

许砚樵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喊他的名字,身边已经有亲卫上前半步,低声问道:“督宪大人,这人是谁?”

陆锷锴的目光在他凌乱的卷发、沾着尘土的脸颊上扫过,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没事,不过是平时玩的婊子。”

“婊子”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许砚樵心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可他看着陆锷锴冷冽的眼神,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锷锴抬手,将他往后一拉,藏在了自己身后,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此时,曲锡怀已经快步赶来,见营中混乱,当即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督宪大人在此,谁敢撒野?就地正法!”

这声喝喊如同惊雷,混乱的营地瞬间陷入死寂。陆字旗的士兵最先反应过来,“唰”地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头颅低垂,不敢直视陆锷锴的目光:“参见督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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