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天欲堕之纵死侠骨香 >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情不知所起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情不知所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许砚樵浑身一僵,推拒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恨意”如潮水般褪去,被真正的惊愕与慌乱取代。他压低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音:“陆锷错……你……!”

“嘘……”陆锷锴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危险的诱惑,“樵郎,做戏……就得做全套啊,外面的人还没走远呢。”话音未落,他俯下身,一个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吻,重重落在了许砚樵的锁骨上,不像是演戏,更像是一种烙印。

“唔!”许砚樵闷哼一声,这次的声音不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吃痛与惊慌。他想挣扎,却发现陆锷错的手臂如铁钳般箍紧了他,那力道与方才演戏时的“控制”截然不同,充满了掠夺性的占有。

“陆锷锴,你……你来真的?”许砚樵的声音破碎,眼神里满是混乱。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身上的人,可身体却……

陆锷锴的体温,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以及那强势又带着某种奇异温柔的触碰,都让他心慌意乱,甚至……生出了一丝依赖感。仿佛在这充满算计与危险的境地里,这具压迫着他的胸膛,竟成了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不然呢?”陆锷锴抬起头,眼底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赞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翻滚着欲望的暗流。他的拇指抚过许砚樵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声音喑哑:“叫给我听……樵郎……”

这一次,那声“樵郎”不像是在做戏,带着滚烫的私密感,狠狠撞在许砚樵的心口。

许砚樵想拒绝可当陆锷锴再次低头,他感觉到陆锷锴的身体因为这声真实的反应而微微一震,随即,更深的浪潮向他席卷而来。许砚樵无力地闭上眼,放弃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浮在这真假难辨之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最终,竟颤抖着抓住了陆锷锴背后已被汗水浸湿的衣袍…….

帐内,原本虚张声势的喝骂与反抗,渐渐被另一种更为暧昧、急促的喘息与压抑的低吟所取代。帐外的风声,似乎也掩盖不住这方寸之间,骤然升温的、假戏真帐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甫一停歇,沉重的寂静便瞬间压了下来。

方才还席卷一切的浪潮骤然退去,陆锷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强有力的手臂撑起身体,干脆利落地从许砚樵身上抽离。

一阵微凉的空气霎时取代了那具滚烫躯体的覆盖,许砚樵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猛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肌肤上起了一阵细微的粟粒,是对那份骤然消失的温暖与重量的无声抗议。

“人走了。”陆锷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疏离。他侧耳听着帐外的动静,确认暗处的眼线已然撤离。

许矶樵躺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锐地重复:结束了,戏演完了,该醒了。

这是他反复提醒自己、也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可心底那不断翻涌的酸涩是怎么回事?那喉咙口仿佛被什么堵住的哽咽又是为何?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的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赶紧闭上眼,生怕那不争气的湿意汇聚成珠,滚落下来。

“怎么了?”陆锷错整理着微乱的衣袍,目光扫过他紧闭双眼、唇线紧抿的脸,动作微微一顿。

许砚樵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异样,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自己都未察觉的哑:“没什么。”

他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偏过头不去看陆锷错,伸手去捞散落一旁的衣服,动作带着些故作镇定的慌乱,“眼线既已离开,我也该回巡抚衙门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语句清晰,逻辑分明。可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地,竟隐隐期待着期待对方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再留片刻”,或是一个带着余温的眼神,都能将这片骤然降临的冰冷驱散些许。

他系着衣带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动作刻意放慢,像是在等待一个未知的审判。

然而,陆锷错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用那已然恢复清明的声线应道:“嗯,路上小心。”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嘱咐,客气而疏远。

期待如同被细针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那股强压下去的委屈感顿时汹涌反扑,比刚才更加猛烈。许砚樵猛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生怕多停留一瞬,那强撑的堤坝就会彻底决堤。

“告辞。”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转身便往帐外走,背影在晃动的烛光下,竟显出几分仓皇与落寞。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陆锷锴仍立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床榻上——那床褥还凝着方才纠缠的褶皱,凌乱得像是没来得及收拢的旖旎残局。鼻尖萦绕着那人清冽又带着急促的气息,耳边挥之不去的,是演戏时许砚樵刻意压抑却难掩真实的低吟与喘息,混着烛火未散的暖意,缠得人心头发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骨相冷硬的轮廓在烛影里添了几分晦暗不明。陆锷锴自认半生浸淫权谋,向来以“利尽则散,势去则倾”为信条,将人心视作可推演的棋局。他早已算定,许砚樵是枚恰好能用的棋子——利用其与沈青山的旧渊源,拿捏那位摄政王的软肋,这是他布下的险棋,步步都在算计之中。

可世事偏生顺遂得超出预料。这枚本应被动牵引的棋子,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主动递上投名状,心甘情愿帮他除掉周显这个心腹大患。一切都在往他想要的方向走,甚至比预想中更顺,可他心头却缠成了一团乱麻,罕见地失了条理。

权力场中从无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博弈,他深谙此道。可在一次次与许砚樵的周旋、配合里,他却对这枚本应冰冷的棋子,生出了罕见的情愫。这情愫像暗夜里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理智,打破了他陆锷锴一贯认定的“信人者亡,疑人者安”的处世准则。他本是执子之人,如今反倒被棋子牵制了心绪,这荒谬的转变,让他自己都觉得费解,向来杀伐果断的陆锷锴,何时竟会对一枚棋子动了心?

喉结不自觉滚动,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终究被强压下去。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得像羽毛,消散在重新清冷的空气里。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孤挺的身影,平添了几分无人知晓的挣扎,权谋博弈的惊心动魄,与暗生情愫的旖旎拉扯,终究是乱了他的方寸。原来再缜密的棋局,也抵不过人心这枚最善变的棋子,执子者终究会在不经意间,入局沉沦……

“大人,三日后的部署已按您的吩咐办妥,周显派去的人……”曲锡怀掀帘而入,话音未落,便硬生生顿住。

曲锡怀掀帘而入的瞬间,脚步猛地顿在帐门口,瞳孔骤然收缩。

陆锷锴竟背对着他立在床榻边,对他的闯入毫无反应,这在往日里是绝无可能的事。帐内烛火摇曳,将他孤挺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案几上的乱象更让曲锡怀心头一沉:军报散乱地堆了半桌,有的被扫落在地,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凝了层薄壳,指尖一碰便能簌簌往下掉。

这可是陆锷锴最忌讳的模样。往日里,他总训诫下属“谋泄者事无功,计不决者名不成”,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案头永远收拾得井井有条,哪怕彻夜议事,也始终目光锐利、时刻警醒,从未有过这般失神落魄的光景。

难不成……是军事上出了天大的岔子?曲锡怀心头咯噔一下,瞬间脑补出无数凶险局面:是部署被周显的人识破了?还是沈青山暗中调兵,要断了西南大营的后路?亦或是许砚樵那边出了纰漏,导致整个计划崩盘,要吃败仗了?

他越想越慌,忙收敛心神,伸手扶了扶腰间佩刀,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甚至微微发颤:“督宪大人!您怎么了?”

见陆锷锴依旧身形未动,只是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凝滞,曲锡怀更急了,又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是不是军情生变?是周显那边有异动,还是沈青山耍了阴招?您尽管明说,不管是要驰援边境,还是要突袭敌营,属下都愿带精锐骑兵连夜出发!”

他攥紧了佩刀刀柄,指节泛白,语气愈发坚定:“就算是硬拼,属下也得为大人守住防线,绝不让人断了咱们的后路!您向来谋定而后动,如今这般失神,定是遇到了难啃的骨头——您吩咐一声,刀山火海,属下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完,他屏息凝神地等着回应,目光紧紧锁在陆锷锴的背影上,满心以为会听到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事部署,或是某个棘手的军情难题。

陆锷锴这才缓缓转过身,眼底的迷茫尚未完全褪去,望着满脸紧张、严阵以待的曲锡怀,沉默片刻,竟吐出一句让他始料未及的话:“你与小王爷相识多年,当初……是何时察觉自己爱上他的?”

曲锡怀还是第一次见锷帅说话这么吞吞吐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啊?”

陆锷锴啧了一声,“我就问问你,你和小王爷怎么好上的?”

他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弯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连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用袖子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看向陆锷锴的眼神里满是荒诞与惊奇:“活久见啊!真是活久见!您可是那位踩着尸山血海上位,杀匪寇不眨眼、训将士不留情的陆督宪啊!您这辈子手里沾的血,比属下喝的水都多,如今居然问我这种儿女情长的问题?”

曲锡怀笑够了,直起身,凑到陆锷锴跟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我说锷帅,您今儿个魂不守舍、案头乱成一团,可不是因为军情啊?该不会……真被那位许小美人给绕进去,把自个儿玩进去了吧?”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调侃更甚:“先前您把人留在身边,我还以为是为了布局沈青山。可瞧瞧您现在这模样,啧啧啧啧……魂都快被勾走了,莫不是真对那枚棋子动了真心?”

陆锷锴的脸瞬间黑得跟刚出炉的黑炭似的,周身气压低得能冻出冰碴子,帐子里的烛火都跟着瑟瑟发抖。可曲锡怀跟了他这么些年,早摸透了这位督宪的脾气,看似凶得能吃了人,却从不迁怒心腹,当下依旧嬉皮笑脸地揣着手,挤眉弄眼地等着回应,心里美得直冒泡:活见久了!铁阎王似的陆锷锴,居然也有被情丝缠得魂不守舍的一天!这事儿要是传到军营里,保准让整个西南大营的兵蛋子们惊得刀都握不住,唾沫星子能把帅帐给淹了!

“少在这儿嬉皮笑脸打哈哈!”陆锷锴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沉得像砸在石板上,“本督问你正经的,再胡扯八道,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欸——锷帅息怒息怒!”曲锡怀连忙摆手,故意拖长调子,还学着酸腐文人的样子背着手踱了两步,眉头皱得跟真事儿似的,“这玩意儿哪有准谱儿?”

曲锡怀学着那出《牡丹亭》里的戏腔唱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呐!大概就是您看那小美人一眼,魂儿就被勾走一半,案头军报乱成狗也顾不上,连爱字都问得出口咯!”

他说着还偷偷瞥了眼陆锷锴的脸色,见对方没真动怒,又凑上前贱兮兮地补了句:“说白了,就是您这铁石心肠,被人给捂化啦!”

“滚!”陆锷锴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案上的砚台盖子就往他脚边砸去,“立刻滚出帐去!再敢胡咧咧一句,军法处置!”

曲锡怀吓得一缩脖子,嬉皮笑脸地抱拳:“得嘞!属下这就滚,不耽误您琢磨儿女情长!”说着脚底抹油似的溜到帐门口,还不忘回头抛了个媚眼,“锷帅要是想通了,属下随时来听您分享心得啊!”

“砰——”回应他的是陆锷锴狠狠摔下的帐帘,以及帐内一声压抑的怒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