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是你?你如何会在常州府?”那人问。
“谁啊?”玉青竹凑到蓝幻月耳边问。
蓝幻月歪着头想了想问:“苍梧公子?”
听到这儿,玉青竹猜此人应该是苍梧世家的公子,但不知道是苍梧家哪位公子。
“正是在下。”
“我倒是要问问你怎么在常州府?对了,你是几公子来着?”蓝幻月问出了玉青竹想问的。
“……”
苍梧公子有点尴尬,没想到蓝幻月竟然像跟自己不熟悉一样,他闷闷地道:“在下家中排行第五,两个月前我还和姑娘比剑来着。”
“哦——”蓝幻月拉长声音,“五公子,我对剑术不如我的人,一向不大记得住。”
五公子:“……”
这正当儿,台上的歌舞表演结束,秦湘又开始主待社宴,五公子也不好再留在此处,闷闷地拱手朝蓝幻月和玉青竹作告退状,蓝幻月也大方地安慰他:“无妨,文治武功,武的不行咱就走走文的路,今日正是个好时机。”
苍梧公子:“……”真是完全没被安慰到。要不是打不过这位蓝姑娘,真想再和她打一场。
那边秦湘已经开始讲述四艺比试规则:“四艺之中,琴棋书画,今日就琴艺、书法、画作一一展示,然四艺之中,琴位其首,故本场比试以琴……”
“不听。”秦崇再次面无表情的打断秦湘的话。
“为何?你不是最喜欢筝曲?”秦湘凑近他小声问道。
“聒噪。”
“……”
秦湘对这个弟弟一直都无可奈何,只好飞速思量,而后朗声道:“琴之一技,择日再比,现以书画为题,各位可择自己所长,此项共同比试,时间一个时辰。”
玉青竹悄悄对蓝幻月说:“我见过你房里的画作,当真是独领风骚,我看上那三只七彩琉璃杯了,你帮我赢回来吧!”
蓝幻月挽起袖子,没有动石几上原本备好的笔墨,而是拿出出门前备下的自己日常所用颜料,往石几上一铺:“那杯子已经是你的了。”
话毕,开始往备好的纸上用颜料。
一阵风吹过,秦湘案几上那只金珐琅香炉里,第三炷时辰长香的焰芯亮了亮,而后熄灭,香灰飞了些许,时间也到了。
玉青竹和向宛震惊地看着蓝幻月的画作,直至秦湘的婢女将画作收走,二人还未能平复心情。
这世间,竟有人将画,画成真的吗?这是玉青竹第一次见蓝幻月画人物像,她内心再次翻腾起惊涛骇浪,就如同她每每看到蓝幻月作画都会惊艳一般。
依前所示,众人仍是一一观赏,选出佳作。
只是……
当看到那青梅树下立着的身影,每个人心中都是无比震惊!
画的是玉青竹!
那一大片浓绿的枝芽下,玉青竹立于其间,执酒一壶,遥敬青天,众人惊叹的,是那画中的玉青竹与面前的玉青竹如出一辙,与真人无二!
天凰国从来无此画法!
如沷墨般的发丝一根一根清晰可见,肌肤凝脂一样光滑柔软,仿若一触碰便可弹出水来,那灵动的双眸,那轻嘲的嘴角,那微微飘飞的衣袂,竟让人有种清风吹来的错觉!
最不可思议的是,当你仔细看向那画中人的眼睛,那里倒映的青梅树又自成风景!
一切玉青竹的美、玉青竹的忧、玉青竹的喜,尽在此中。
所有人。
所有人都拥挤在那一幅画作前,再没有心思观看其它书画,不知为何,众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难怪!难怪秦崇如魔怔一般,只认玉青竹一人,再不看别个女子!这样洒脱身影,这样清淡的眼神,似是让人着魔一般,再也离不开。
众人如痴如醉,明明书画一起品评,然而,所有的红花都被贴在了这一幅画作之中,结果已不言而喻。
秦崇隔着画像,再一次看向了玉青竹的方向,心中某处仿若被狠狠揪住,灼得他不由自主握紧了拳。
秦湘却看向秦崇,一脸担忧。
玉芷柔站在秦崇身后,用力绞着手中帕子,眼中露出凶光,这个贱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还抢了风头!玉芷柔一直在关注着玉青竹,刚刚看到玉青竹作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她还庆幸,可后来她看到了蓝幻月作画,一颗心却无法再庆幸起来,原来玉青竹身边竟有这么一个帮手,难怪她敢来社宴!
刘芝兰拽了拽玉芷柔的衣袖,想拉着玉芷柔离开,却没想玉芷柔狠狠一甩袖子,将她甩了个趔趄,便由玉芷柔去了。
蓝幻月将琉璃杯递到玉青竹手中:“我想,我们可以约修远喝酒了!”
秦崇远远地看着玉青竹满心欢喜的收好七彩琉璃杯,低眉敛目,心里某一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温馨,甚至要满溢了出来。
暮春社推墨换盏,歌舞升平,中途宴会曲水流殇,再后两场比试舞蹈、剑武,魁首分别是孙县令家的长女孙梦醒和苍梧世家的公子苍岭,二人分别得了镶金和田暖玉一块和龙脊马鞭一根。
当然也通过这场社宴,以秦湘为创社人分别成立了诗社、舞社、武社、画社,还有棋艺较精的约好社宴之后加赛,在赛中选出棋艺上佳者为创社人。
几种社合名“慕春”,旨在社中各人能互相切磋,博采众长,以使常州才子佳人在文采四艺中形成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的繁华之象。
秦湘连同画社众人齐推蓝幻月作为画社社长,却被蓝幻月以“只想吃喝玩乐”,“作画看心情”,“命中带煞不适合和众位相处”等理由推拒,然而众人仍然不抛不弃地软磨硬泡,直到蓝幻月承诺“众位若想找我讨教画技可来玉府找我”、“下次宴会我一定参加”之类,才被众人放开。
总而言之,暮春社圆满的结束了。
社中的风雅趣事,却被口口相传。
例如那首实在算不得诗的诗,例如那幅惊艳众人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