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拒了你,你介怀吗?”玉青竹不答反问。
“从未。”秦崇轻声答。
“我亦如是。”玉青竹看着秦崇,桃花一样的眼里,浅笑成烟。
雨丝萦绕在二人周身,秦崇那日久淡漠的眼里,一丝笑意氤氲出来。
其实,无须多说,很多事从一开始,他们彼此,都不曾放在心上。如今这件事说清了,也算消了之前的隔阂,彼此也少了拘谨。
“玉惜,”秦崇声线清淡,“你家人,可知你坐诊杏林堂?”
玉青竹摇摇头,道:“你知晓的,我祖父最忌讳家中女儿抛头露面。”
“那杏林堂……”秦崇想问玉青竹如何会在杏林堂坐诊,却又觉得这样问有些讨人嫌。
好在玉青竹懂了他想问什么,并没有觉得他多管嫌事,答道:“一个朋友正好邀请我。”
秦崇踌躇一下,又问道:“玉惜,杏林堂的其他人,可知你是女子?”
“知晓的,”玉青竹声音带着笑意,“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秦崇神色释然中又带着微不可察的遗憾道:“那便好。看得出你很开心。”
玉青竹微笑点头:“是,很开心。”
“万望保重自己。”秦崇道。
毕竟,常州这地界,又有几人不知常州玉氏呢?而玉惜,乃是玉氏嫡女,本身就是极为璀璨的人,现在在杏林堂坐诊,又哪里是低调就可以避人耳目的?
今日她虽一身男装,眉眼作了男子样儿的装扮,可是长姐和自己还是一眼就认出是她,她女扮男装虽然效果很好,可是根本瞒不了相熟之人。
玉青竹道:“多谢!我会小心的。”
秦崇又言道:“但毕竟行医是你所爱,如此也不算辜负。”
“是,不辜负。”
再行一段路,便到了杏林堂门前。
秦崇抬头看了看杏林堂的匾额,然后随着玉青竹步入杏林堂的前厅。
哪知杏林堂前厅里极为清静,只有孙穆然一人,孙穆然见她回来了,起身迎道:“青竹小姐。”继而看到了她身后为她撑伞的秦崇,然后冲秦崇点头道:“秦公子。”
秦崇看了看孙穆然的着装,也点头回道:“掌柜。”
玉青竹冲孙穆然笑了笑,然后看向柜台后头,没有看到孤城。
“怎么就你一人?”玉青竹问。
孙穆然道:“孤城被公子派出去办事,公子刚被幻月姑娘叫出去买颜料。”
这三人都不在。
玉青竹点点头:“这位秦公子要拿些药。”
秦崇进到杏林堂中,收了伞,将药方和玉青竹的诊箱一起递给了孙穆然。孙穆然接过诊箱和药方,走到药柜前按方称药,待包好后递到秦崇手里,秦崇付了诊金看向诊脉桌那边正在喝茶的玉青竹。
他对玉青竹道:“玉惜,三日后,我再来此接你。”
“接我?你这是信秦夫人的病会有起色?”玉青竹放下茶杯,眼睛清亮,笑着问他。
“当然。”秦崇声音虽不洪亮,但极为笃定,眼神亦含笑,如墨色一般。
玉青竹笑靥如花:“放心。”
其实从见到玉青竹的那一刻,秦崇便已真的放了心,因为他自己清楚玉青竹的医术如何。当秦夫人的病不但没有起色反而更严重的时候,秦崇率先想到的就是玉青竹,只是碍于礼教和她的名声才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却没想到她已在杏林堂扮成男子坐诊了。
当真是阴差阳错。
而此刻秦崇没有听到玉青竹拒绝自己来接她的声音,心中一阵温柔,面上却还是那副清淡的模样。
玉青竹也笑道:“我还得多谢你雨天送我回来。”
看玉青竹笑得开心,秦崇先是垂首敛目,复而抬头开口:“那我今日告辞。”
玉青竹点点头,目送秦崇离开,只是她发现秦崇身后,多了一位给秦崇撑伞拿药包的人,竟是那位满面虬髯的府兵,原来这人竟一路跟着他们。
回到杏林堂内,见孙穆然靠着柱子立着,玉青竹还是忍不住问道:“杏林堂怎会如此清静?”
玉青竹有些莫名,毕竟晌午她离开时还有一屋子患者,下了个雨就都走了吗?但是刚刚秦崇在,她没好问。
孙穆然正要答话,便听白修远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声音带着笑意:“青竹不在,有几位患者便去了别家,这杏林堂里,仅剩几位抓药的人。玉大夫的名声,已经晓誉常州了。”
蓝幻月带笑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是啊!青竹,我早就说过,你一定可以,你看现在,好多人都是慕你的名而来咱们杏林堂的。”
这俩人回来得还挺快。听到他俩一本正经逗闷子的话,玉青竹忍不住吐槽:“我的威力可真大,和阴天下雨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