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竹肯定地点点头:“看这样子是。而且以蓝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要处理的江湖事务很多,可是他却扔下这些事跑到常州来,不得不厚着脸皮跟我爹爹求宿,说白了还是为了你他什么事都能做。”
“怎么办?”蓝幻月一筹莫展。
“不要烦啦,他要住就住好了,过一阵子他看你意志坚定,说不定就死了这条心了,你可千万不要动摇啊!”玉青竹顿了一下又开口,“不过,他是真的疼爱你,我猜想,如果不是这次你被谋害,他永远也不会对蓝家这些人动手。”
蓝幻月也坐了起来,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动摇:“他是个睿智的人,可是无论是之前那十数年间为了这个命定庄主的身份经受的地狱般地磨练还是后来被蓝家人害的双腿残废,甚至连蓝剑山庄的下人都敢那样对待他,他都没有反抗,那时候,江湖人都嘲讽他。
“而现在,短短几个月,蓝家这些够资格继承庄主之位的人,或死或伤,都已折损,蓝剑山庄老一辈有话语权的人也被肃清,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逆风翻盘,可见他的智慧手段,当然也是够狠戾,最重要的是,他双腿还残废着。”
蓝幻月叹了口气继续道:“当时江湖都传蓝幻月死了,他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玉青竹轻喟:“因为你是他的光啊!你活着,暖曦还可以落在他身上,你若死了,这人间才是他真正的地狱,他也就恐惧了疯了。你看他这几个月的作为,分明是当时听闻你的死讯,做出的都是疯子一样的事。”她感慨的叹息,“可以想见,你还活着的消息从常州传回蓝剑山庄,他该有多欣喜。”
“我也是真没有料到,听闻蓝幻月的死,他竟做到这个地步——弑父杀亲,”蓝幻月表示不理解,“我都说不好他究竟是冷血还是病娇、是温柔还是暴戾、是重情还是狠毒了。”
玉青竹笑道:“在你面前,冷血暴戾狠毒都没有,他只有卑微。”然后又补了一句:“我简直没法想象让江湖人闻之股栗的蓝庄庄在你面前会如此低声下气,当真是痴。”
“我看不是痴,是痴呆。”蓝幻想琢磨着。
把别人当成生命里的光,为了别人才能好好活,不是痴呆是什么,她才不会这样,她就是自己的光,这一世,要活成自己。
玉青竹还是担忧,再次强调:“不过,他无论怎么示好,你可千万别动摇啊!我们说好一起的。”
蓝幻月再次点头:“不动摇。”
晚宴,几人凑到玉府前厅,玉青峰接到玉常润的消息也提早回府,午时末就有下人来请玉青竹和蓝幻月到前厅一叙,两人磨磨叽叽龟速来到前厅时,玉青峰和蓝逸轩已经聊到了蓝庄主这几个月的江湖事迹。
玉青竹很是无语,这大哥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怎么说,那些也是蓝逸轩的亲人。她又看了看蓝逸轩的面色,似乎没有太在意这些事,才拉着蓝幻月给两人见礼。
这是蓝幻月第四次见到这位玉家大哥,第一次见到玉青峰,是她入玉府的第二天,第二次见是玉家嫂子公布喜讯那一天,玉府的人阖家吃了个团圆饭,后来她才知道这位青竹的大哥可是天凰六州首富实际的掌权人,跺跺脚就能让还有天凰经济震上一震的幕后大佬,一开始刚认识这位大哥,蓝幻月还会紧张,但是后来玉府每月小聚的时候发现这位青峰大哥在家中很好相处,也就没那么怕了。
玉青峰仍是一袭藏青色衣,样貌与玉伯父有八分相像,五官周正却并不惊艳,只是玉伯父清瘦而玉家大哥魁梧。
说来也奇怪,玉家大哥虽然样貌普通,只穿一身藏蓝衣衫,头发也随意的挽着,看上去极为朴素,可是却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他自带气场,沉稳内敛又大气磅礴,举手投足都是贵气,言谈举止皆含商机。有一种人就是如此,他的气场远远胜于他的长相。
蓝幻月这才走神儿一会儿的功夫,玉青峰和蓝逸轩已经熟络到称呼对方小字了——
只听玉青峰道:“想不到逸轩也这般喜爱好马,我正好在郊外建了马场,里面有几匹从北疆配种的好马,我开始还担心活不下来,难得马场里的人养得极好,逸轩可愿意前去一观?”
还没等蓝逸轩接话,蓝幻月就指着蓝逸轩的腿连提醒带阻止道:“青峰大哥,我大哥的腿……”
蓝幻月说到一半似乎是才想起来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茬,歪了歪脑袋假装捋了捋自己并不存在的碎发,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真让人头痛。
玉青竹忍不住扶额,这得亏是幻月,要是换了别人反反复复说蓝逸轩不良于行的事,早被他做成人彘或剁成肉泥了,都别说开口揭短,他只会让人连口都给你剜了去。
大哥也是,明知道这位蓝庄主人狠话不多腿残心更残,还让人家看他的马,看天看地看花看草,看什么不行?非得看马?要知道看马更会直接戳到这位蓝庄主的痛处——人家不良于行,怎么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