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门外一声沉稳内敛却不失浑厚的声音传来:“不知各位伯祖父、叔伯婶子和兄弟大驾光临,倒是青峰有失远迎了。”
玉青峰回来了!
赵静莲听到这个声音,一口气松了下来,竟觉有些腿软,好在一只手扶着玉常润的椅背,才没至于摔倒。
看着玉青峰从门外迈进屋子,玉氏众人几不可察的退缩了一下。
玉常润见状向最前面跪着的二人道:“玉嫣玉容,你二人还不扶着大夫人坐下,大夫人若有三长两短只怕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句暗含威压的帽子,听得众人有些心虚——这赵氏大着肚子,万一有个什么不测,只怕今天来这里讨说法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此刻他们不禁后悔听了邢氏怂恿,竟真以为能因为玉青竹女扮男装在外行医而拿到大房把柄,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是。”玉嫣玉容跪了这半晌,不顾早已酸麻的双腿,强撑着抬了椅子扶着挺着孕肚站的腰酸腿疼的赵静莲在玉常润下方坐了下来,顺势给她捏腿揉背。
玉青峰每日忙得旰食宵衣,今天这个时候回来,只可能是听说了各房来玉府问罪,因此特意赶回来给玉青竹撑场面。几房玉氏旁系很快想清楚个中因由,态度明显不如刚开始那般硬气,大家彼此互看一番,不知如何开口。
要知道,玉青峰,玉府实际的掌权人,可不是个有名无实的掌权人,他管理玉府产业这几年,狠厉的手腕大家也心知肚明,更何况那一旁几位真正属于他管着的人,很有些露怯,尽量往后躲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就连原本分坐两旁的一些长辈也变得坐立不安,想起身又怕失了长辈的身份,不起身又如坐针毡。
更有之前被玉青竹提到的那几位已经下意识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玉青峰的护卫玉鹰亲自为玉青峰搬了太师椅摆在众位玉氏旁支下方,却正对着玉老太爷和玉常润。
玉青峰不苟言笑,直接坐了下来,他随意地理了理衣摆,接过玉鹰递过来的茶杯,一只手拿起杯盖轻轻拨去杯中浮叶,然后轻抿一口,复递到玉鹰手中,然后缓缓开口:“难得不是新岁,各位竟也能齐聚一堂,甚至比新岁来的还齐全,想来必有大事,不如说与青峰听听。”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听在他人耳中却像是暗含威压一般,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喘,一言不发。
一阵沉默之后,玉青峰见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再道:“怎么,难得来了,众位长辈也不趁机说些什么?”
左侧堂叔玉常松坐直身子,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既然忱儿回来了,自会主持大局,我想我等不必在此,更何况惜儿言之有理,我也觉得行医救人并无不妥,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此事说白了也无须我等过问,既如此,”玉常松语气一顿,站起身来,向玉老太爷一揖,“伯父,侄儿先行告退。”
之前发声的堂婶见玉常松起身也连忙随着站起来告退,左侧玉氏旁支的族人见状都有些松动,更有些玉青峰手下的人想马上遁逃,纷纷起身想找个人挡着自己离开,右侧常泽府邢氏等估计是见众人似乎是无心再问这件事,再加上自己竟然被这小贱货抓到一些把柄,不知道这小贱蹄子具体知道些什么,只怕再追究下去会被反咬一口,也不情不愿却无可奈何的起身告退。
玉青峰面色冷峻,仍然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一揖,轻哼一声:“诸位,慢走不送。”
几乎只是几瞬,这一众人就纷纷退潮般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