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陈述专业、自信，准备充分。

汇报完毕，王院长率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早早准备得很充分啊，思路清晰，考虑得也周到。特别是对本土记忆挖掘的这个角度，很有价值。”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周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她笑着开口：“池老师确实下了功夫。不过，我有个疑问。你提到的这位自由摄影师林深，我也有所耳闻，才华是有的，但性格……似乎比较特立独行，合作起来恐怕没那么顺利吧？万一他临时变卦，或者作品风格过于灰暗，与整体展览基调不符，我们岂不是会很被动？把宝压在一个不确定因素上，风险是不是有点大？”

果然来了。池早早心里早有准备。

她面色不变，从容回应：“谢谢周老师的提醒。关于林深先生，我与他进行过深入沟通，虽然性格独特，但他对‘城市记忆’这个主题有很深的共鸣和创作冲动。合作协议的细节我们会严格把控，确保双方的权益。至于作品风格，我认为恰恰是他的冷峻纪实，能与展览中其他更温情的作品形成有益的张力，更能引发观众对‘消失’与‘存在’的多元思考，避免展览流于单一的怀旧情绪。”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们也充分考虑了风险。正如我在草案最后提到的，我们有一份备选的艺术家名单，风格多样，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选择林深，是基于作品质量和对主题契合度的专业判断，而不是孤注一掷。”

她的回答有理有据，既肯定了林深的价值，也展示了风险防范意识，完美化解了周薇的质疑。

周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王院长和其他老师赞同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勉强笑了笑：“池老师考虑得周全，那我就放心了。”

王院长一锤定音：“好！‘城市记忆’板块就按早早的方案推进。早早，大胆去做，学院支持你！”

“谢谢王院长，谢谢各位老师。”池早早微微鞠躬，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走出会议室，池早早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首战告捷，虽然知道后续肯定还有挑战，但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开始。

她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颜宋发了消息。

【池早早】：内部讨论通过了！周老师提了质疑，但被我用你提醒的那些点挡回去了。[/胜利]

【颜宋】：恭喜。我知道你可以。

【池早早】：晚上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颜宋】：你定。不过，我八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池早早】：那就在家吃吧，我下厨！虽然可能没你做的好吃

【颜宋】：好。期待。

看着屏幕上的“期待”两个字，池早早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内部讨论的顺利通过，像一剂强心针，让池早早对接下来的工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她第一时间将修改完善后的正式策展方案，以及一份初步的合作协议草案，发给了林深。

邮件发出去后，便是忐忑的等待。她知道，像林深这样敏感又固执的艺术家，即使被说动，临门一脚时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退缩。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第二天下午，她就收到了林深的回复。邮件依旧简短，但内容却让她欣喜若狂：

“方案看了，可以。协议条款需当面谈。周四下午两点，工作室。”

没有多余的废话，但“可以”两个字，以及愿意“当面谈”的态度，几乎等同于同意了合作！

池早早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强忍住激动，立刻回复确认了见面时间。然后，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颜宋。

【池早早】：林深同意了！周四下午去他工作室谈合同！[/转圈]

【颜宋】：恭喜。意料之中。

【池早早】：你周四下午有空吗？能不能再陪我去一趟？谈合同这些，我怕自己搞不定细节……

这次，她主动寻求了他的帮助。不是不自信，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短板，并学会了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尤其是颜宋这样可靠又专业的资源。

【颜宋】：好。几点？我来接你。

【池早早】：下午一点半吧，在他工作室楼下碰面？

【颜宋】：可以。

放下手机，池早早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她开始仔细研究颜宋之前帮她标注的那些合同注意事项，又查阅了相关的艺术家合作范本，做了充分的准备。

周四下午，天气有些阴沉。池早早和颜宋准时在林深工作室楼下的巷口碰面。

“紧张吗？”颜宋看着池早早微微抿起的嘴唇，问道。

“有点。”池早早老实承认：“怕在细节上谈崩了。”

“记住核心目标：达成合作，尊重他的艺术独立性，保障双方的基本权益。”颜宋言简意赅地总结：“其他的，可以协商。底线守住，其他的灵活处理。”

他的话语总是能迅速帮她理清思路。池早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再次敲响那扇斑驳的木门，这次林深开门的速度快了些。他看起来依旧有些疲惫，但眼神里的戾气似乎淡了不少，看到颜宋时，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屋里依旧弥漫着中药味，但似乎收拾过一下，比上次整齐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