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婚的日子过得很快,但池早早是个做一步就要担心九十九步的人,当颜宋还在慢慢定酒店时,池早早已经开始计划以后的孩子叫什么了。
晚饭后,池早早窝在沙发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辞海》和一本《诗经》。颜宋坐在旁边,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命名网站和古籍数据库。灰影蹲在茶几上,好奇地看着两个严肃的人类。
“颜姓挺好听的,但搭配什么字呢?”池早早咬着笔头,眉头微蹙:“要寓意好,音律好,写起来也不能太复杂……”
颜宋滑动着鼠标:“如果是女孩,叫‘颜舒’怎么样?舒心,舒展,希望她一生自在。”
“颜舒……不错。”池早早记下:“男孩呢?”
“男孩……”颜宋沉吟:“叫‘颜朗’?明朗,开阔。”
“会不会太常见了?”池早早思索着,翻着《诗经》:“‘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叫‘颜琢’?或者‘颜琰’?美玉的意思。”
“颜琢……挺好,有琢磨、成器之意。”颜宋点头:“不过琰字笔画有点多,将来考试写名字可能会怨我们。”
池早早被逗笑:“哪有想那么远的!”
“远吗?”颜宋看着她,眼神温柔:“一眨眼的事。”
两人讨论了半天,列出了十几个备选名字,各有寓意,却难以抉择。
最后,池早早合上《辞海》,叹了口气:“其实,不管叫什么,只要健康快乐,就是我们最好的礼物了。”
颜宋握住她的手:“嗯。名字可以慢慢想,还有时间。”
灰影“喵”了一声,仿佛表示赞同。
婚礼前一晚,池早早被“强制”送回了李秀兰在抚江临时住下的酒店套房。美其名曰:遵循传统,新郎新娘婚礼前夜不能见面。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池早早试图挣扎,抱着已经睡熟的灰影不肯撒手。灰影似乎知道女主人要离开,睡前特意蹭了她好久。
“图个吉利,听话。”李秀兰这次异常坚持,眼里却满是笑意:“也就一晚上。明天过后,你不想天天见他都不行。”
颜宋站在公寓门口,看着池早早被岳母“押走”,哭笑不得。他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明早我去接你。”
“你不许睡过头。”池早早抬头看他,眼里有细微的不舍。明明只是分开一晚,但习惯了每晚在他怀里入眠,此刻竟觉得有些不适应。
“保证第一个到。”颜宋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顾李秀兰还在旁边看着:“晚上要是睡不着,随时给我打电话。”
最后,池早早还是抱着灰影,一步三回头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颜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返回忽然显得过于安静和空旷的公寓。他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池早早常坐的位置留下的浅浅凹痕,还有茶几上她没看完的那本育婴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明天,这里将迎来真正的女主人,和他未来的人生。
他并没有像八卦小报臆想的那样“神情冷峻地驱车离开”,而是心情颇好地开始进行一场秘密的、筹备已久的“最后检查”。
凌晨五点,天还未亮。
池早早其实睡得很安稳。没有紧张,没有失眠,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对几个小时后那场仪式的平静期待。她是被化妆师和造型团队轻柔的门铃声唤醒的。
套房客厅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化妆间,灯光通明。颜姝姝作为首席伴娘兼总指挥,活力四射地穿梭其中,指挥若定:“鲜花到了吗?检查一下花瓣,咖啡,不行她胃不好,给新娘子先来杯温蜂蜜水,摄像机位再确认一遍!”
池早早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几位化妆师在她脸上精心雕琢。镜中的自己,眉目渐渐染上明媚色泽,长发被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她看着,有些恍惚。
“早早姐,你也太淡定了吧!”颜姝姝凑过来,举着手机偷偷拍她:“我哥那边听说天没亮就起来了,在公寓绕圈呢,被周律师调侃是‘婚前多动症’!”
池早早忍不住笑起来。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颜宋表面越是沉稳,内心有些时刻反而会流露出这种罕见的、带点笨拙的紧张。
化妆师正在给她涂口红,她不能说话,便用眼神示意颜姝姝:婚纱呢?
“当当当当!”颜姝姝变戏法似的,从套间里推出来一个蒙着防尘罩的移动衣架:“重中之重,来了!”
防尘罩被轻轻揭开。
一刹那,整个房间似乎都静了静。
那不是传统的洁白曳地婚纱,而是一件改良款的淡香槟色缎面礼服。颜色柔和如晨曦,面料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款式简洁高雅,抹胸设计,腰线收得极高,流畅地向下微微散开,巧妙地修饰了她已有些显怀的腰腹线条。最特别的是裙摆上,用同色系稍深的丝线,手工刺绣着极其细腻的、缠绕蔓延的藤蔓与星辰图案,灯光下若隐若现,宛如将星空与大地连接。
这是颜宋送她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由他亲手绘制设计草图,请了苏绣大师耗时数月完成的礼物。设计理念源于她“缝隙之光”系列中的一幅画,名字叫《星轨》。
池早早看着它,眼眶微微发热。
“快快快,换上试试!”颜姝姝催促道:“我哥千叮万嘱,一定要在接亲前让你穿好,他说第一个看到你穿这件衣服的人,必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