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回到幼时,六岁那年刚被接回宫中,彼时的赵清漓尚且三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皇后的手,怯生生地仰着脑袋问他:“你也是我的哥哥吗?”
这宫里有赵清漓的许多哥哥姐姐,但没有他的哥哥姐姐,所有人对他都像对一个入侵者一般,骂他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就连亲口叫人接他回来的父皇对他也尤为冷漠,除非哪日想起了曾与自己有过几夜温存的傅氏,也会扮演一回慈爱的父亲。
只有赵清漓,一如既往的叫她一声“哥哥”。
后来慢慢长大一些,赵清漓越发懂事,人前会乖巧地唤他一声“三皇兄”,若无外人在,她仍会甜甜地叫他“哥哥”。
似乎对于赵清漓而言,他一直是特别的。
想到这里,赵辞的眼神更加温柔,不过他还是要提醒一句:“你姓宋。”
她差点忘了自己并非赵氏本族,经赵辞这么一提醒,她脸上立刻染一层失落:“噢,那你不是我哥哥了。”
不是哥哥......
赵清漓鼓着脸颊瞪他:“那也不行!六皇兄说了男女之事是要两情相悦的!”
赵辞暗自诽腹,他当然会这么说了,烟花柳巷的女子哪个不是为钱舍身的,赵齐向来挥金如土,哪个女人不喜欢?
“是,但清漓何时给过我机会了?”他继续哄骗,“清漓从未想要了解我的心意,更从未考虑过和我会有以后,我要如何......与清漓两情相悦?”
似乎......似乎也有道理......
赵清漓露出苦恼的表情。
赵辞唇角噙着笑,意识不清的人果然很好骗,接着撑起两只手臂在她身侧,宽厚的肩头把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私人领域之中。
“清漓何不试着敞开心扉接受我,就以此刻为始。”他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乘胜追击,“我定能给你所有想要的......”
随着亲昵而郑重的承诺落下,唇上似有微凉也随尾音落下。
不同于之前的蛮横强硬,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带着满腔怜惜的吻,是在他极力克制自己更加放肆的举动,第一次真正像是在询问她是否愿意,是否可以的一个吻。
那道询问流连在她朱红鲜艳的唇上,轻柔缓慢地反复辗转试探,只等她如方才的问题一样给他答案,主动迎合而上。
赵清漓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木讷地任他在唇峰嘴角处轻咬吮吸,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句——
所有想要的。
衣食无忧、荣华富贵都是她生来就有的,旁人一声望尘莫及的东西,于她而言全都唾手可得。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被自己所需要的。
想要什么——
“你唔......”
思量许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张口的瞬间,那人以为自己得了允准,便肆无忌惮地顺着她张开红唇的动作趁虚而入,反复吮吸,将她的舌尖唇瓣玩弄于唇舌之中。
微薄的理智再一次被夺走,连同呼吸一起尽数湮灭在他的亲吻里。
良久,赵辞不舍地放开她,准许她暂时掌控自己的呼吸,短暂的时间之后,他欲再次覆上,却听得赵清漓带着哭腔死死拽上他的衣襟。
她的眼眶泛红,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心中只记得方才思考许久之后得出的答案,小声呜咽:“救救我......”
这声道尽无助的恳求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赵辞头上,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住,不得动弹。
他从未见过赵清漓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在大婚那夜,她也不曾露出这样绝望痛苦的神情。
赵辞拭去她眼尾睫毛挂着的明珠,喑哑了声线:“别哭,要我如何救你?”
“有人要杀我!不、有人要杀你!”赵清漓急的语无伦次,胡乱说着。
赵辞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也只能先安抚她,轻拍她的背道:“别急,你慢慢说。”
赵清漓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她现在的脑袋本就晕晕乎乎,那日的情形她又不了解前因后果,只知道皇族满门被屠,自己也被人一剑穿喉,她的父兄们是如何被杀的,杀他们的人又是谁,她一概不知。
她急的嘴唇都要咬破了,赵辞于心不忍,按住她的动作,像哄幼童一般:“清漓方才说有人要杀我......或者是你,你可知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赵清漓摇头,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辞笑了笑,让她安心:“那,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赵清漓皱着眉低头想了一会儿,仍是茫然:“没有人、没有人告诉我。”
赵辞怔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那清漓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赵清漓愣住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也曾在夜晚时分无数次让她陷入梦魇!
她如何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