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你父皇和皇后尚且如此,又怎么会来向我请安呢?”丽妃伸出食指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理所当然道,“不来也好,凭她那火爆性子,我还真不愿和小辈置气!”
丽妃释然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许多无奈:“我呀,只希望我的齐儿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辈子。”
凭丽妃的姿容,早些年她若是有心争宠,恐怕早就坐上贵妃之位了。再看惠贵妃,半生都在为权位殚精竭虑,可惜瑞王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可怜天下父母心,比起追逐名利,丽妃要的只是儿子一生安稳罢了。
赵清漓由衷地随着丽妃叹了一声,真诚的道:“六哥既细心又体恤娘娘,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贯会安慰我!”丽妃嗔笑一句,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垂着眉眼叹道,“我也不指望他像澜予和澜之那样有出息,只要不犯错、少惹你父皇生气,我也就知足了,断不要像瑞王一样……哎!罢了罢了……”
赵清漓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瑞王那样优秀,又得父皇偏爱,最后却为了个女人一失足成千古恨,落得个流放的凄凉下场。丽妃只有赵齐这么一个儿子,偏生又是个沉迷女色的性子,若真是步了瑞王的后尘,丽妃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娘娘……”赵清漓想了想,欲言又止,“六哥平日里可跟您提过朝堂上的事?”
丽妃果断地摇摇头:“他在朝堂上哪有什么正事,身边连个可以话事的人都没有,最多收人些银钱替人谋个一官半职罢了,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要说的就是这个!
本来还在犹豫该如何挑起这个话头,没想到丽妃竟然先她一步提起了。
赵清漓心里一喜,急道:“官员任命最为谨慎,您怎么能说不是什么大事呢!”
丽妃一愣,自然地解释:“吏部对上任之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的,再说了,那些求他帮忙的人大多都是乡士举子进士,你六哥请教过淮王,他也说过没什么问题的。”
淮王对政事向来熟络,若有淮王提点,赵齐自然能安心。
只是周砚枕那里众多弹劾文书,赵清漓也觉得纳闷,淮王到底是怎么提点的?还是说赵齐自诩聪明,一开始是找淮王询问过,后来又自己做主了?
丽妃把她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又想起她的新婚驸马正是经管此类事务的御史中丞,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你向来不问朝堂之事,这次可是周大人有什么指教?”丽妃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不确定那些被弹劾人是不是真的和赵齐有关,即便有关,他们之间是否有更深的牵扯也还没搞明白,还是不要透露太多的好。
赵清漓斟酌了下:“与他无关,是我碰巧看到几封折子,觉得上书中的名字看着眼熟,似乎是六哥引荐的人。”
“折子?”丽妃重复了一遍,疑惑道,“可是弹劾的折子?”
赵清漓点点头。
丽妃的脸色难看起来,手中丝帕都被攥的变了形。
赵清漓心中一动,故意把语气放的轻松,劝道:“娘娘也不必太忧心了,这文武百官尚且在朝堂互斗不止,弹劾文书几乎日日都有,不稀奇的。”
见丽妃还是不为所动,依旧很紧张,赵清漓眨眨眼:“要不这样,您得空好好同六哥聊聊,话也别说得重了,兴许六哥毫不知情,都是一场误会呢?”
话是这样说,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即便赵齐真的只是识人不清错误引荐了他们,可若弹劾文章累积的越来越多,一旦爆发呈情给了圣上,凭他往日的表现,必不会轻罚。趁此机会自查,尽早弥补,事情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是往好了说。
往不好了说,如果赵齐和他们一直保持着源源不断收受贿赂的情况,甚至还有更深的牵扯,一旦东窗事发,这件事情再难挽回了。
但赵清漓觉得她这位六皇兄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爱财又贪图享乐,却也不至于如此没有底线,明知他们并非善人还要帮衬,这不是故意引火烧身吗?
丽妃对自己都儿子更是了解,她绝不会相信赵齐做得出这种事。
窗棂半开着,窗纸的阴影下,一只麻雀扑腾着翅膀越过窗户,羽翼打在木格上闹出好大的动静,原本沉默的房间陡然被它惊扰,结束了短暂的寂静。
赵清漓眸光闪了闪,而后先一步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还想去父皇那儿瞧瞧,就不打扰了,娘娘留步。”
丽妃神色有些恍惚,笑得十分勉强:“也好,你去吧。”
赵清漓含着笑走出几步,又听得丽妃喊她。
丽妃三两步追上,脸上带着为难:“清漓,还要麻烦你和周大人说说……”
赵清漓笑道:“我和六哥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相信他的。娘娘放心,若有什么情况我一定知会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