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恨恨地瞪了赵辞一眼,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用同样愤恨的目光夜瞪了一眼赵清漓,讥讽的语气说道:“那还真是巧啊!”
这个“巧”字咬得很重,明显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
冤枉啊!她真的是刚好路过,不能因为觉得她看到了不该看的,就认定她是故意的吧。
赵清漓顿感无奈,扯了扯嘴角问道:“皇姐这话从何说起?”
这句话像是点了引线,长宁公主趾高气扬地抱着手臂,眼神里带着鄙夷:“难怪赵辞总是护着你,赵清漓,抱上太子这棵大树,你心里可乐坏了吧!”
赵清漓不解地拧眉,长宁公主似乎话里有话。
“还装?”长宁公主喝了一声,反将矛头对准她,“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一个太子、一个公主,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居然也能做出这种秽乱宫闱之事!”
一句句指责如同雷击,直直地砸在赵清漓的头上,从颅顶贯穿至心口。她猛的瞪大双眼,呼吸急促地收紧,连心跳都骤停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的指甲狠狠嵌进肉里,努力稳住想要踉跄后退的身形。
长宁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赵清漓不敢转头去看赵辞的表情,她怕自己一旦看到那张脸,会忍不住露出更大的破绽。
然而这些感受和想法都发生在短短瞬间,她还来不及反应,赵辞已经挡在她面前,宽厚的肩横在她和长宁公主之间,竟让她生出几分心安的感觉。
“长宁公主慎言。”赵辞语气仍然冷静,像是长宁公主口中之人并不是他一样,偏头回望了赵清漓一眼,淡淡的口吻提醒道,“你既然知道本宫是太子、清漓是公主,就应该清楚我们是兄妹、是血亲。”
长宁公主并不吃这一套,扬眉看着他:“你还知道你们是兄妹啊?我说赵辞,你就不怕那老头儿知道了,一不小心咽了气?”
接着她顿了顿,拍着巴掌假装懊恼:“噢——我说错了,他要是死了,你可就是下一个皇帝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如此眼界,不愧是太子!哈哈哈哈哈——”
长宁公主的笑声越来越狂妄,引得几个隔岸经过的太监忍不住抬头张望,待看清亭台外争辩的几人是谁,又全都把头低的死死的,恨不得钻进地下,灰溜溜的快步逃跑了。
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引来更多人注意。
赵清漓慌乱的出了一身冷汗,另一面也气恼,明明是赵辞做出这种事,为什么担惊受怕的只有自己,他还是一脸坦然,好像在听不相干的事情一样,他当真不怕事情败露?
赵辞面无表情地听着,突然跟着嗤笑了一声:“你可有证据?”
这句话被他问的很轻,却字字清晰,把赵清漓陡然拉回现实,赵辞不光是在提醒长宁,也提醒了她。
后宫之中捕风捉影之事太多,凡事都要讲个证据,当初的瑞王不也是被抓了现形才处理的吗?
当然,赵清漓不会想象自己被抓现形的后果。她只是渐渐平静下来,想到以赵辞的行事风格,断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他筹谋了那么久,还没有坐上他渴求的龙椅,怎么会放任其他人破坏他的计划。
长宁公主不过回宫半月,在宫里又没有熟知的人,说不定都是诈她的!
“证据?”长宁公主得意的神情微微一滞,偏头看向赵辞身后,气急败坏道,“赵清漓!你哑巴了?你心虚什么,敢做不敢认吗?”
赵辞面露不悦,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沉声说:“你吓到她了。”
长宁公主立刻揶揄道:“哟,太子殿下可真是体贴,我才刚说了两句,你这又袒护上了,还敢说你们没什么?”
听到这里,赵清漓已经可以确定长宁对他们的指控都是猜忌。
她不知道长宁是从哪里听说的,又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而且连自己和赵辞并非亲生兄妹都不知道,这就让赵清漓更加确信长宁公主在后宫并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来源。
总之,她没有证据。
既无证据,她和赵辞真有什么又能如何?
赵清漓抱歉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就算皇姐对我有诸多不满,也不能将秽乱宫闱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这……清漓担待不起。至于我和皇兄——”
说到这里,她仰着脑袋看向赵辞,迎上他含着笑意风平浪静的眼眸,微微勾起唇角看向长宁公主:“皇姐从小在王府长大,身边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难怪会误解我们兄妹间的感情。不过清漓还是要提醒皇姐,男女之间可不是只有情爱,你的眼界似乎太狭隘了。”
“你敢讽刺我!”长宁怒喝一声。
赵清漓退了半步,偏头躲开长宁公主伸向自己的手,半个身子藏在赵辞身后,颇有点你说我们有染,我便偏要给你看看我们有多亲近的意思。
理不直,气也壮,显然是有意气她。
赵辞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动声色地把目光重新放回长宁公主身上:“长宁公主既说本宫与清漓有私,你可知她的驸马便是由我引荐,若真如你所说,我又怎会放任她和别人成亲,周中丞夹在我们二人之间,又岂会对此事毫无察觉?”
赵辞字字珠玑,若非她正是当事人之一,恐怕也会信了他的能言善辩,任谁有能想到她这位驸马是甘愿做他的傀儡,陪他演这出戏的。
而且……
赵清漓情不自禁地偷瞄了赵辞一眼。
若他真对自己有情,为何会放任她和周砚枕成亲呢?
就算周砚枕是他一手安排的名义上的驸马,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能亲手设计自己心爱之人投入他人怀抱。
周砚枕不爱她,所以能够接受她和赵辞暗通款曲,那赵辞呢?
就因为他是赵辞,所以能忍旁人所不能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