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引诱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最亲近之人落入陷阱的,饵。
——————
日落西沉,月色尚浅。
宫灯摇起,长长的小径上宫人的步伐又快又稳,忙着去各个宫里,此时正是晚膳时候。
周砚枕坐在窗边,手边的烛火被窗沿吹进的风吹得微晃,他偏过头,看到小小的影子迎着月光,拖着长长的裙摆朝外走,身后跟着的是她的侍女春桃。
他知道,她要去见太子。
玄华宫。
里里外外灯火辉煌,桌上饭菜布的整整齐齐,花样更是繁多,一眼瞧去,大多是些甜食和品相精致的菜肴。
容追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太子殿下平日饮食并不奢侈,而且这些菜式也并非他的口味。
很快的,容追反应过来,迟疑了下问道:“公主为何要选这个时候过来?”
赵辞噙着淡淡的笑,白玉的瓷碗在他手中更显小巧精致。
待一碗金丝蜜枣汤羹盛好,他才耐心回应了一句:“晚膳时候不易被人察觉,即便有人注意到,她也可以此作为借口,减轻旁人疑虑。”
最后,赵辞作出评价:“真是角度刁钻的谨慎。”
看来真是被赵姝绾那番话吓到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底突然有一丝阴郁扎根发芽。
容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她又不是没来过这里,更不会刻意挑什么时间,向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音刚落,下人弓着腰站在门前通传,说是公主来了。
赵辞“嗯”了一声,抬眼看向容追,后者立即会意,毫不迟疑地去了院外安排布控。
赵清漓火急火燎地踏进玄华宫,听到宫人通传,便知赵辞知道她此刻要来正在里头等她,还没走近的两条腿顿时放慢,心里也紧张地打起鼓来。
方才的一腔孤勇正在一点一点瓦解,她突然有点后悔了,毕竟她们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单纯的关系,而是......是很危险的关系。
那么,她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或者应该说,是应对。
透亮的屋子越来越近,开着半扇的门内走出一道长长的黑影,赵清漓吓了一跳,而后才意识到这是容追。
容追抱拳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在等您。”
赵清漓木讷地“噢”了一声,收回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容追的一袭黑衣在夜里看起来更具危险气息,以至于她险些将容追当成了那晚的刺客。但显然不是,容追很高很高,他的身量无论放在哪里都很突出,比那人还要再高出一些。
赵清漓暗自诽腹,他这么高,做暗卫不会很容易被发现吗?
思绪停在这里,赵清漓已然走至门前,跨过外殿,内阁中的饭菜香气四溢,她轻轻动鼻嗅了几下,便知其中有她爱吃的。
赵清漓在垭口停了一下,换上一副笑颜,这才绕过屏风进去。
“皇兄。”她扬着声音唤了一声,目光落在飘着热雾的汤碗上,正是她最爱喝的金丝蜜羹。
赵清漓像往常一样坐在他身侧,弯着眼睛问道:“给我盛的吗?”
“尝尝,味道可还和从前一样。”赵辞不置可否,眼神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在她白嫩的娇颜上,只觉得耀眼得让他挪不开眼,喉结悄悄上下滚动。
赵清漓拿着汤匙抿了一口,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反而真让她食指大动,又咽下好几口。
晶莹的银丝带着蜜香挂在嘴角,若有似无的在唇峰上泛起一层亮光,赵辞看着他,眼中光一瞬变得幽深晦暗。
他别开眼,抑制住想要自己凑上去的那份冲动,改而伸出两根手指,指腹在她唇上迅速的抹了两下,拭去那层残液。
赵清漓一怔,慌乱中低下头去,拿起帕子擦拭嘴角,余光瞟着身边的赵辞,他正神态自若的用缎帕抹掉指尖的汤羹。
奇怪,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这样亲昵的接触也并不陌生,为何如今再去看那张俊颜,她的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赵清漓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道:“皇兄宫里的饮食果然是我宫里比不了的!”
“既然觉得好,以后便常来吧。”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呃......似乎说错话了。
赵清漓只好干笑几声,埋着头再吃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