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动了动手臂,迟疑地说:“我的衣袖上都是血,会脏了你的衣裳。”
提着食盒的宫女越来越近。
周砚枕轻笑下,知道她同意了,弯下腰轻松把人打横抱起,待她的手已经自然地搭在他肩头,周砚枕这才回应她:“不碍事。”
几个宫女这时候来到眼前,恭敬地问了声“公主金安、驸马金安”。
走过时,春桃回头张望着,见她们还在掩着嘴笑,小声地议论着“感情好”之类的。
赵清漓垂下眸子,将一身所剩无几的气力卸在周砚枕身上,第一次同他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我累了,在你身上睡一会儿。”
周砚枕的眼睛悄悄弯起一丝弧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好。”
赵清漓闭上眼,理想中和周砚枕婚后相处的景象早已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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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清漓毫不意外的发起了烧。
一是伤口未能及时得到处理,还被她一次一次撕扯出血,总算是不负众望的发炎了。加之回宫那日心中惊惧,又在殿里跪了很长时间,这样一折腾,赵清漓这种娇贵的身子骨铁定熬不住。
前来诊治的还是张御医,她手臂有伤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欺君之罪就坐实了。
张御医这下可算是写了一回真方子。
丫鬟们不懂医理,秋穗奉命接过药方,随后立即去小厨房煎药。
春桃在房里伺候,赵清漓额上的方巾换了三遍,药也上了,伤口也包扎好了,且等着秋穗那边煎好药后喂她喝下。
张御医见这边没什么事了,揩了把汗向周砚枕告辞,临走又嘱咐几句,说这病得且养着,大好了才能见风,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周砚枕细细记下他的嘱咐,一连点头,这才把人送出去。
带血的衣裳已经处理干净,夏荷没再回来,据说太子也安然无恙回到宫中,宫里并没有什么不着边际的谣言四起,想来是因为永元帝的缘故,没人想背上杀头灭族的罪名。
一片寂静中,赵清漓烧的迷迷糊糊的,似乎又回到了十七夕的雨夜。
只不过这次那人刺的不是她的喉咙,像是有意折磨她,先是刺穿她的手臂,又在她的膝上狠狠抽了两剑,她觉得好疼,好想大声叫出来。
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嗓子像是坏掉了一样。于是她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脖颈,粘腻腻的,不知是什么东西黏在上面。
赵清漓垂下脑袋,疑惑地瞧一眼自己的手掌,那上面红白相间的,分明是她的血染在手指上。
她又想喊叫,却又没能发出声音。
奇怪了,她不是活了吗,怎么上一世的伤口还在?
抱着这个疑问,赵清漓大着胆子又把手伸向自己的颈间,却惊讶的发现触碰到的伤口处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眼中越发茫然,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
是梦。
赵清漓迷迷糊糊中极其不安稳的又睡过去了。
周砚枕趴在床边看着她,躺着的小人儿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一个脑袋在外头。但这张脸此时烧的通红,像颗熟透的樱桃,唇色却白了,干得有些裂角。
他一直守在一旁,看着赵清漓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睫毛不停地颤,脸上的挣扎之色持续了很久,一会儿缓和一会儿又起,极度不安稳。但她却愣是一声也没吭,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周砚枕心里有一丝的不适,他总觉得赵清漓的噩梦源于他和太子的所作所为,但他又不希望她的噩梦里有他,哪怕一秒,他都不想出现。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涌现的那一刻,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也配?
他凭什么!
春桃端着银盆从外面推门进来,盆沿上搭着干净的方巾。
周砚枕收回思绪,面上恢复如常,半转过身轻声问:“圣上派来的人送走了?”
春桃眺过床榻上睡着的赵清漓,也小声回话:“送走了,只说是受了风寒,现下不好见人,旁的没什么大碍。张御医在宫中德高望重,其他人也不敢有疑。”
周砚枕放下心,把头转回来,赵清漓已经恢复平静,看样子是已经好好入睡了。
他缓缓起身,留下间隙让春桃为她擦脸,自己则是来到小院。
今年的天似乎特别的凉,这才十月初,秋风竟如此的刺骨,已有入冬趋势。
也不知,是不是心凉的缘故。
也不知......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