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漓别扭的要离他远点,脑袋撤后时却被他一把按住,甚至还朝自己那边揽去一些,额头毫无间隙地贴上她的。
鼻尖陡然被清晰的呼吸声包围,而后那呼吸声在极短时间里变得沉重微乱,她挣脱不动,也不敢看,只得垂下睫毛,却没办法控制它因为对面那人而轻轻颤抖。
她也不想回答。
“我知道。”赵辞兀自说着,声线低哑喑沉,“你不愿承认也无妨,我知道的。”
趁她还没反应,赵辞又忽然放开她,起身,背过去,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喉间似有隐忍,吐出一口浊气,背对着她说道:“你早些休息,病好了便出宫去。”
那道素白干净的身影抬起腿便要离开,没有一点要多做停留的意思。
赵清漓心中动了动,忽然叫住他:“你执意要我出宫,究竟是为了我的安全,还是根本不想我查清此事?”
脚步果然因她的话而顿住,停了一下,赵辞缓缓回头,面带疑惑地问:“为何这样问?”
为何......
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应该要问。
赵清漓摇摇头,神情有些低落:“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安。”
赵辞愣住片刻,随后笑了笑,似是叫她安心,却没再多说什么,踏着他来时那样的步伐再度离开。
赵清漓恍惚地拍了拍脑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话,而且她心里也没有标准答案,只是觉得应该问那么一句,让他听到,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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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外,狭窄幽深的通道入口只有一道清冷的月光映在头顶。
月光洒在素白修长的身影上,人影变得朦胧高深起来。
李牧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起走进无比晦暗的暗室里,走了许久,下过几层台阶,停在一扇铁门前,栏栅褐锈,痕迹斑斑。
窄窗中散落的月影下是挤在墙角的狼狈人影。
门锁“咔哒”响了几声,铁链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看守的禁卫眼疾手快地捡起,而后站得远远的,只有李牧依旧紧跟着,并不打算避讳。
墙角的人影额发凌乱,衣衫上也都是污秽,已经认不出当初华丽的模样。
长宁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瞬的震惊,紧接着变得怨毒,冷着吐出两个字:“赵辞。”
赵辞含笑点点头,撩起衣摆跨过门前的残秽,干净的与这间暗室格格不入。
李牧立在门边躬身等着,他奉圣命和太子一同前来,一是让他替自己协助太子做事,其二也是为了看着他,好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永元帝。
长宁公主远远盯着他:“你来做什么?”
她带着戒备的神态把赵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嘲讽地说:“从未见你穿成这样,莫不是赶着去送终?”
赵辞好整以暇的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素白雅静,十分满意地点头:“这话倒也没错。”
长宁公主疑惑地转了转脖子,许是在这狭小阴冷的空间待的久了,身子冻的有些僵硬。
见她没听明白,赵辞好心解释道:“本宫是来送你上路的。”
长宁公主这才注意到赵辞身后站着的灰色身影,室内光线昏暗,李牧的身材又偏矮小,再加上他贴门站着,很难注意得到。
饶是她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就知道,早晚会来的。
长宁公主冷笑了几声,斜挑着眼看向赵辞,还不忘挖苦的语气:“我竟有如此大的面子,还能劳动太子大驾送我上路,还......”
她费力地抬手上下指了指他一身白袍,道:“为我送终。”
“你值得本宫一送。”赵辞笑得温润如玉,连送人去死都挂着一副君子的模样,“本宫得感谢你。”
“谢我什么?”长宁公主不以为意地剜他一眼,随口道,“谢我没能把你拉下太子之位吗?”
赵辞不语,只是噙着笑。
李牧咳了两声,提醒他时候到了,又说道:“请殿下站远一些,免得这些腌臜事脏了您的眼睛。”
赵辞颔首,向后退了几步,远远看着进来几人摆好绞杀的刑台和器具,且等着行刑。
脏吗?他不觉得,他反而看得很舒服。
他享受那种看着憎恨之人奋力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是一种报复欲得到满足的愉悦。
除此以外,他的确是抱着感谢的心态着了这身衣裳,感谢她让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
一个他一直很想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