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是要叫他赵辞,还是赵澜之?
赵清漓刚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的一瞬间突然停住了,她挑起眼稍,凉凉地说道:“不然......我唤你沈意,还是沈公子?”
大约这名字是他外出办事才用的假名,算不得熟悉,在听到这两个字眼突然被提及时,她看到赵辞唇边一直弯着的弧度僵硬了一下,转瞬即逝。
接着他垂眸思索了片刻,答道:“可以。总之出了那座皇城,你我与它都不要有什么联系才好。”
谁要和他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游戏,还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赵清漓不以为然,轻嗤了一声。
“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赵清漓将剩下的茶水饮尽,蓦然起身,“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从坐下到现在,她只问了两个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在听赵辞在这故作高深的和她绕圈子,他倒是很享受耽误她的时间,但却没考虑她的耐心被消耗的很快,几乎要殆尽了。
赵清漓也是拿捏住赵辞请她过来绝不会只是唠家常这么简单,索性装个要走的样子,好让他把该说的都说完,自己也能问出点名堂。
她起身说完故作要离开,赵辞还是不紧不慢的,甚至将头转去窗外,眼神落在斜下方。
象灰的雕镂石栏外,望不到尽头的灰褐大道,门前的两块青石板年久还没来得及修缮,车轮碾压过时就跟着左右翘起,咯咯的响。
赵辞开口:“他们看到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说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赵清漓下意识的随着他目光也朝窗外看过去,熙熙攘攘的街巷依旧往复一日的繁华热闹,街上的行人虽然没有脸熟的,却也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谁看到了?”她脱口问出,随即又在楼下一张张人脸上扫过,还是没看出什么不对。
赵辞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望着她笑了笑:“淮王的人。”
什么!
淮王的人也跟来了?
她没多做思考就立刻坐回去,比刚才把背又挺直几分,只留个侧脸在窗沿后的阴影处,目光在外头暗暗搜索着。
也不知道这样子外面那些人看不看得清里面的状况。
赵清漓一边观察,一边把矛头指向对面一脸好笑的望着她的男人:“都怪你!约在茶楼也就罢了,还选了间窗户那么多的房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是故意的。”
这一句意料之外的回答引得赵清漓诧异地看向他,又见赵辞悠哉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但又一点也不紧张,她迟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他派人跟着你?”
“是。”赵辞的回答简短而清晰。
赵清漓愣住了:“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他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探过半身来到她的面前,一字一句压低着声音道,“我也想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将你和赵齐牵扯进来,所以便将计就计......楼下那一男一女已经说了很久的话了,你没注意到吗?”
楼下那对衣男女,不论衣着还是长相都属于非常普通的类型,没有人会在不认识他们的情况下第一眼就注意到两人,赵清漓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地想往窗外看,赵辞却伸出一只手拦住她的脑袋,拦下之后也没有放开,而是就这么搭在她的脸侧,也挡住了她向外看的视线。
这样距离就更近了,从外面看来一定更是暧昧不明。
赵清漓抬起眼眸,警惕道:“你做什么。”
茶桌并不大,四四方方横在两人之间,赵辞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刚才的话:“那个男人从你进来到现在已经重复了三次要温壶酒喝,他所谓的娘子也说了四次要去市集买菜,但是这两人说了这么久却一直在原地没动,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根本不是路经此地的行人。”
经他这么一说,赵清漓恍惚回忆起自己的确听过男人说这样的话,却没注意他们说了多少遍。
正常人谁会在聊天的时候还去听路人说了什么,也就是赵辞这般谨慎有经验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望着这张近的只有两拳多一点的俊容,赵清漓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按上他挡在自己侧脸的手,扯了两下,那只微凉的手蔚然不动,就这么停在她的脸颊旁边。
赵清漓杏眼微瞪,又怕太大的动静会引起下面那两人的注意,只能带着警告的眼神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相对的那副眼瞳,幽深不见颜色的瞳孔中映着两张一模一样清晰的脸,带着几分诧异和几分愠怒,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慌张,这两张脸都是她的,足以说明她现在的心情有多紧张。
赵辞在她显得极为无力的防备神色注视之下,突然轻轻笑出了声。
随后,赵清漓看到自己的容颜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带着温度的唇准确而迅捷地捕捉到她的,继而用力吻了下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扶在她脸侧的手来到她的后脑扣住——
下一刻,他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