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这个凸起,不像是锻造或淬火形成的。倒像是……某种硬物高速撞击留下的痕迹?很轻微,但可能就是诱发裂痕的初始点。”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淼一眼。
苏淼先是一愣,凑近仔细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睛弯弯地看着沈星河:“原来……那次灵光梭……音簧响得那么‘及时’,不是风吹的?”
沈星河脸也爆红,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也、也有风……刚好……”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周围其他弟子隐约的交谈声。气氛有点微妙,有点甜,还有我——一颗无辜的石子——作为罪证(兼媒石?)躺在中间。
沈星河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手指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把我往苏淼那边轻轻推了推。
“这个……”他嗓子发干,“送你。”
苏淼低头看着我,又抬头看看他,嘴角的笑意压不住:“送我一颗……石子?还是用过的?”
“它……它很特别。”沈星河急急地说,然后像是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密度均匀,重心稳定,飞行轨迹可预测性高,而且……而且它……见证了很多次……‘巧合’。”
苏淼拿起我,放在掌心掂了掂,指尖拂过沈星河刚才握过的地方,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汗湿。她看着我,眼神柔软下来,然后抬眼,直视沈星河,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和一丝狡黠:
“沈师兄,你这么懂锻造、应力、灵力回路……连颗石子的飞行轨迹都计算得这么精妙……待在气修院,天天打坐吸风,不觉得……有点浪费材料吗?”
沈星河呆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苏淼上前半步,仰着脸看他,马尾梢几乎扫到他下巴:“还有啊,沈师兄。下次想帮我,或者……想跟我说什么,可以直接一点。不用每次都麻烦‘风’,或者‘不小心’掉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我:“比如,用这颗‘特别’的石子,直接敲我窗户,怎么样?我保证不把它当暗器打回去。”
沈星河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睛里的光,却像是终于拨云见日,璀璨得惊人。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却清晰坚定:
“好。那……下次研讨会,我还能来吗?或者……平时,我有些关于‘实际灵力应用’的问题,可以……请教苏师妹吗?”
“随时欢迎啊,沈师兄。”苏淼笑靥如花,把我紧紧握在手心,“不过,请教可以,再偷偷摸摸用石子砸我们器修院的东西……我就告诉欧冶长老,说你破坏公物!”
“不敢了!”沈星河连忙保证,两人相视,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释然,有默契,还有刚刚破土而出的、甜丝丝的东西。
后来,苏淼真的把我带回了她的工作台,没有丢进废料堆,而是放在了一个小木盒里,盒底还垫了块柔软的绒布。旁边挨着她最喜欢的、刻了一半的灵纹刻刀。
我,一颗铺路的青萤石,阴差阳错成了技术流暗恋的飞行道具,又稀里糊涂晋升为定情信物(虽然有点磕碜)。
我躺在软和的绒布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属于少年少女的轻快脚步声和压低的笑语,感受着木盒里淡淡的、属于金属、灵檀和阳光的味道。
嗯,这个归宿,好像……比躺在泥地里被靴子踢,要好那么一点点。
至少,挺温暖的。
而且,看样子,以后不用再被丢来丢去了。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