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荒谬绝伦、哭笑不得、五味杂陈的笑。
酝酿了五年的情绪,准备了三个月的惊喜,期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答案。
就这么,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五彩斑斓的、莫名其妙的“烟花精”,给炸没了。
秦墨显然笑不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歉疚、懊恼、不甘,还有一丝“现在该怎么办”的无措。他大概觉得搞砸了,在我面前搞砸了最重要的事。
我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亮晶晶的银粉,又指了指自己头发上的,终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无奈的弧度。
“秦墨,”我开口,声音在周围的嘈杂中显得很轻,但确保他能听见。
他紧张地看着我。
“你的‘古典防御阵法与现代符纹结合’新想法,”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掌心裂开的阵盘,又看进他眼里,“就是……召唤一个李旭阳,来防御过于浪漫的气氛吗?”
他愣住了。
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额头红到脖颈。那副窘迫又懊恼、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表白场景,都更鲜活,更……“秦墨”。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遗憾和哭笑不得,忽然就淡了。星河鹊桥没了,但眼前这个为我准备了三个月、此刻窘得想挖个阵法把自己埋了的笨蛋,是实实在在的。
我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个坏掉的阵盘,而是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攥着阵盘、有些发凉的手。
“阵法坏了,”我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一丝调侃,“符纹也乱了。不过……”
我拉着他,避开还在飘洒的银粉和看热闹的人群,朝相对安静的侧廊走去。
“不过什么?”他下意识地跟着我走,手指在我掌心微微蜷缩,声音还有些干涩。
我回头,对他笑了笑。
“不过,有些话,不一定非要在星河鹊桥下说。”我眨了眨眼,“比如现在,这里就挺安静。而且……”
我举起我们交握的手,上面还沾着些许银粉,在廊下光线里微微闪烁。
“自带星光特效,虽然来源有点奇怪。”
秦墨看着我,怔了片刻。眼中的懊恼和茫然渐渐褪去,被一种更柔软、更明亮的东西取代。他反手握紧了我的手,力道很稳。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耳根依旧红着,但嘴角终于扯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有点傻气的笑容。
不远处,执事弟子正将那个五彩斑斓的“灾难源”带走。百工阁的混乱渐渐平息,议论声却更盛,全围绕着李旭阳今日的壮举。
而我们,牵着手,走在侧廊稀疏的光影里,身上银粉闪烁,像两个不小心闯入了荒诞庆典,却意外找到了更真实心意的旅人。
表白被打断了。
气氛被毁光了。
计划夭折了。
但好像……也没变得很糟糕。
反正不用再等下一个三个月或者五年了。
秦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廊外隐约传来关于“李旭阳究竟吃了什么”的哄笑声,但这一刻,他的眼神很静,很认真。
“清音,”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我……”
“嗯。”我打断他,点点头,笑了,“我知道。”
有些话,说出来,和没说,其实我们都懂了。
尤其在经历了一场如此离谱的“防御浪漫”袭击之后。
我们相视而笑,身上李旭阳牌的“星光”还在顽皮地闪烁。
这大概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奇怪也最难忘的“定情信物”背景板。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李旭阳……
晚点托人给他送点宁神花茶吧。
毕竟,虽然方式惊天动地,但客观上说,他确实……加速了进程?
虽然,是以砸碎所有预设浪漫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