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只是想还他一本笔记却差点引发宗门警报这件事
我是云苓。
我喜欢一个人,可我从来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我社恐。
我的暗恋是一场持续三年、高度机密、且必须保持零交互的“单人观测项目”。任何形式的主动接触,都会像往精密观测阵法里扔爆炸符——数据全毁,系统崩溃,观测者(我)大概率会启动自我湮灭程序。
所以,当那个周三的午后(非标准观测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像往常一样试图将自己隐形在藏书阁三楼的阴影里,却先于他抵达老位置,并一眼看到对面桌子上——他那本墨蓝色封皮、边角已磨出毛边的《复合阵法节点冗余优化手札》——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时,我的世界,凝固了。
他还没来。书在那里。周围无人。
我的大脑瞬间分裂成两个战场:
战场A(社恐本能指挥部):警报!警报!不明物体(暗恋对象的私人物品)出现在安全距离内!立即执行规避协议!撤退!现在!立刻!化作尘埃!消散!
战场B(隐秘观测员职责中心):重要观测对象遗失关键资料!资料含高价值研究信息及潜在个人笔迹样本!资料暴露于公共区域,存在被无关人员获取或损坏风险!必须进行紧急回收与保护性处置!
两个指挥部在我脑海里吵得灵力涡流都快形成了。
无论是“保护观测资料完整性”的学术执念,还是“远离一切社交风险”的生存本能,谁也不能真正取胜。
正当我扣着书架无比纠结的时候,身体鬼使神差的自己做出了行动。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能是我!
我的身体就像做贼一样——不,比贼心虚一万倍——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确认楼梯口没有熟悉的脚步声,确认窗外的肥猫橘座没有盯着我。然后,我的身体居然还用上了我毕生所学的“凌风微步”(一种用于快速穿过人群却不引人注目的低阶身法,我改良成了“快速接近目标并取物而不留痕”版本),嗖地一下飘过去,指尖碰到封皮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抓起笔记,再嗖地一下飘回我的角落,将笔记死死按在怀里。
心脏在狂跳,耳朵在轰鸣。我做了什么?我碰了他的东西!上面有他的灵力残留!墨蓝色的封皮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停!停止分析!
现在问题来了:怎么还回去?
放在原地?不行。他回来发现笔记不见了又出现,会起疑。万一他怀疑有人动过,甚至在上面做了手脚(比如某些心怀叵测的符箓院弟子)怎么办?
直接等他来了,走过去说“师兄你的笔记落在这里了”?
——这个选项让我的灵力场直接出现高频震荡,差点触发自我调息机制。否决。绝对否决。当面交谈?不可能。那和让我在宗门大典上表演火球术连环爆一样不可能。
那么,只剩一个办法:在他回来之前,用某种“自然”的方式,让笔记回到他那边,并且看起来从未离开过。
我盯着三个书架外的那个位置,大脑开始疯狂计算推演。
方案一:灵力推送。
用最温和的风属性灵力,将笔记“吹”回去。风险评估:灵力控制需极度精准,任何波动都可能被即将到来的他感知。且风力轨迹难以完全模拟自然风。失败率预估:78.3%。可能导致笔记撞翻陶杯或飞出台面。否决。
方案二:阵法传送。
布置一个微型单向传送阵。优点:隐蔽,无物理轨迹。缺点:需要时间布阵,且阵法启动时的空间波动,对于他那种灵力感知敏锐的人来说,如同黑夜里的灯笼。更别提布阵材料(哪怕微型)可能留下痕迹。失败率:65%,但暴露风险极高。否决。
方案三:物理投送。
趁无人时,亲自走过去放回。听起来最简单,但风险在于时机把控和可能残留的“存在感”。我需要确保放回时绝对无人看见,且在他回来前迅速撤离,不留下任何气息或灵力印记。失败率:55%,但对执行者(我)的心理承受力要求达到极限值。
时间在流逝。他通常的到达时间误差不超过一盏茶。我必须行动。
我选择了方案三的变种——结合一点点方案一的辅助。
深吸一口气(感觉像吸入了一整瓶“凝神静气丹”都没用),我将自己调整到“潜行模式”。调动微薄灵力,不是用于推动笔记,而是用于包裹自身——一层极淡的、模拟周围环境灵力气场的“拟态壳”。这是我观察变色蜥蜴灵宠后自创的小技巧,从未在人前用过。
抱着笔记,我像个幽灵(一个心脏快跳出来的幽灵),贴着书架阴影,无声无息地挪向他常坐的位置。每一步都感觉惊心动魄。他的桌子越来越近,上面散落的几张演算草稿、那枚特制的灵力标识笔、还有杯底一点水渍都清晰可见。
终于到了。我快速将笔记放回原处,尽量还原它原本的倾斜角度和位置。很好。撤退——
就在我转身欲溜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他桌脚地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深褐色的……松果?不对,是某种坚果壳,还带着细微的啮齿类痕迹。
新变量! 这壳子不在我以往任何一次观测记录中!它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会不会破坏环境的“自然状态”?他若发现,会不会疑惑?会不会因此检查物品,从而注意到笔记被轻微移动过?
强迫症和“维护观测环境原样”的执念同时发作。
几乎没有犹豫(事后回想简直疯了),我弯腰,迅速捡起那枚坚果壳,攥在手心,然后以更快(但依然努力保持无声)的速度撤回我的角落。
刚把自己塞回阴影,抱着那本仿佛还在发烫的笔记,握着那枚莫名其妙的坚果壳,楼梯方向就传来了熟悉的、极轻微的脚步声。
他来了!
我瞬间石化,连呼吸都屏住,将自己与阴影、书架、还有无穷无尽的后悔融为一体。从书架的缝隙,我看到浅褐色的袍角出现,他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桌面……
他看到了笔记。停顿了大约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