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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5.关于我认定她是剑她却做了我的劫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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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认定她是剑她却做了我的劫这件事

我叫陆斩云,清源仙宗剑道院内门弟子,金系单灵根,佩剑“破妄”(师父说这名儿不吉利,我说够霸道),公认的下一代剑道领军人物候选人之一——如果楚风那个冰块脸不算的话。

而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与执念,是苏澈。

第一次见到苏澈,不是在韶韵峰的乐台上,而是在后山剑冢外围。那日我正为寻一缕“庚金剑气”淬炼剑意,忽闻远处传来金铁交鸣般的锐响,不是兵刃相击,却比兵刃更利,直刺苍穹。

循声而去,只见断崖边,一白衣少女临风而立,手中无剑,只握着一管墨玉色的、造型奇崛的长笛。她腮帮微鼓,长发与衣袂被自身喷薄而出的凌厉气劲激得狂舞。那不是乐声,是剑气!是未经雕琢、未经引导、却沛然莫御的天然剑意!从她唇间,从笛孔中,悍然爆发!

崖下碎石簌簌滚落,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切割感。几只盘旋的钢羽鹰隼惊恐尖啸,逃窜远离。

我愣住了。

不是为那足以伤人的音波,而是为她。

那一刻,夕阳余晖恰好擦过她紧绷的侧脸,照亮她因专注而微蹙的眉宇,和那双紧闭却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她整个人,就像一柄正在竭力出鞘、光华乱溅、却找不到剑鞘的名剑!美丽,危险,亟待真正的剑道来归正、来淬炼、来赋予其无上锋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狂跳起来。

天生剑骨!不,比剑骨更甚!她是为剑而生的灵!怎么能……怎么能浪费在那些叮叮当当、徒有其表的音律之上?!

我几乎是瞬间就认定:她该入我剑道院,该执三尺青锋,该与我并肩,斩开这修仙界的云雾!她的天赋,她的锐气,她的生命力,只有剑,才配得上!

我走上前,在她一曲终了(那刺耳的余音让我牙酸)、缓缓放下长笛时,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姑娘好剑气。可惜,明珠暗投。此等天赋,当执剑,而非弄笛。”

她睁开眼,看了过来。那双眼睛果然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腰间的“破妄”上顿了顿,然后,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小虎牙。

“剑?”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刚用力后的微喘,“剑有我的‘裂云笛’痛快?我想让山低头,笛声能崩碎石;我想让云散开,音波能撕开天。剑?太细了,不够劲儿。”

我皱眉:“剑乃百兵之君,凝练至极,方可无坚不摧。你这音攻,看似浩大,实则散乱无章,徒耗灵力。若有名师引你入剑道,不出十年,必成一方剑豪!”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哈哈笑了两声,随手将裂云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剑豪?没兴趣。我要的是天地皆为我琴弦,万物皆为我音符!小师兄,道不同。”

说完,她对我摆了摆手,扛起她那狰狞的长笛,步履轻快地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混合着她发间青草香和音波震裂尘土的奇异气息。

道不同?不,是明珠蒙尘,是良材未被发现!

从那天起,我“陆斩云要引韶韵峰苏澈入剑道”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小范围传开了。同门有笑我痴的,有说我多管闲事的,也有好奇想看热闹的,还有拜托我一定要坚持成功的(这是韶韵峰的弟子们)。

我不在乎。我认定的事,从无更改。

我开始“偶遇”她。

在她于砺剑坪旁演奏那面据说是用“夔牛皮”炼制的巨鼓,震得地面发颤、弟子们纷纷走避时,我会走上前,递给她一枚冰凉的“清心玉”(剑修温养剑意常用):“苏师妹,音攻燥烈,易伤经脉神魂。此玉可宁心静气,于你……控制力道,或有裨益。”

她会接过,在手里抛了抛,然后随手塞进腰带里,笑嘻嘻:“谢啦陆师兄!不过我觉得燥烈点挺好!” 说完,抡起鼓槌,又是一通地动山摇。

我看着她飞扬的发丝和赤诚的笑脸,心想:她收了我的玉。她明白我的关心。她只是……暂时还没开窍。

在她研究新得的“九幽编钟”,敲出那令人头皮发麻、鬼气森森的音调时,我会皱着眉头听完,然后正色道:“此物阴气太重,久用恐伤及根本。我剑道院有‘浩然剑罡’的修炼法门,至阳至正,可驱邪祟,正合你中和之用。”

她会歪着头,敲一下最小的那口钟,发出“叮”一声轻响(这是唯一能入耳的音),眨眨眼:“阴气?我觉得这是‘冥河的叹息’,是‘往生的回响’,多美啊!浩然剑罡?听着就硬邦邦的,没意思。”

我会耐心解释:“剑罡并非僵硬,乃是中正平和之大势……”

她通常听不到一半,就摆摆手,又沉浸到她的“冥河叹息”中去了。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想:她在听我说话。她在思考。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后来,我甚至请动了我的师父,一位德高望重的剑道长老,前去韶韵峰“交流”。师父回来后,面色古怪,只对我说了四个字:“此女……甚奇。”便不再多言。玄音子师伯那边的回绝很奇怪:“如令澈儿习剑,韶韵峰上下感激不尽。”这些搞音乐的就是别扭,不就是拐着弯儿地说她“道心坚定,有本事你就试试”么?

阻力越大,我越是确信:她是蒙尘的宝剑,阻力来自世俗的偏见和她自身的懵懂!越是这样,我越要拯救她于“歧途”!

不,其实她内心早已接纳我了,只需要我再继续努力打动她就好。不错,她每次见到我时,那过于明亮的眼神,是不是一种掩饰?掩饰她对我、对我所代表的剑道的向往?她收下清心玉,是不是一种默许?默许我对她的关注和引导?她与我争论音律与剑道时,那不服输的劲头,不正是被剑道、被我所吸引吗?就像话本里写的,越是针锋相对,越是情愫暗生!

于是,我开始规划未来:等她幡然醒悟,弃音从剑,我便亲自指导她入门。以她的天赋,定能一日千里。届时,我们双剑合璧,她主灵动奇诡,我主沉稳浩大,定能成为清源仙宗,不,是整个修真界最令人瞩目的剑道眷侣!

至于那个总跟在她身后、戴着可笑耳罩、面色苍白像个痨病鬼的凌无意?呵,不过是个不敢直面她真正锋芒的懦夫,一个用迁就和忍耐来麻痹自己的可怜虫。他根本不懂苏澈!苏澈需要的不是听众,是能引领她、激发她、与她并肩斩破前路的同道!那个人,只能是我陆斩云!

三年,她去了南疆。我有些失落,但也觉得是好事。远离宗门这些靡靡之音,去更广阔天地见识真正的力量(比如妖兽、天险),或许能让她更快醒悟。

三年后,她回来了。金丹圆满,半步元婴,气息更加凌厉逼人。我心中暗喜:看,她果然更适合杀伐之道!音律能让她修为精进如此之快吗?定是南疆历练,激发了她的战斗天赋!

然后,就听到了她要在回音谷开音乐会的消息。

我先是愕然,随即涌起一股怒其不争的郁气。三年了!她还是执迷不悟!还要用那套“音攻”来“荼毒”同门,浪费自己的天赋!

但很快,我又冷静下来。或许,这是她的告别演出?是她对过去道路的一种清算?又或者……是她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更多的注意?毕竟,这次规模如此之大,连多名宗主都“被邀请”了。

我决定去。我要亲眼看看,三年后的她,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我要在音乐会之后,或许就在那万众瞩目之后,找到她,对她进行一次最郑重、最恳切的劝说。我要让她看到我的坚持,我的期待。

音乐会当天,我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绣着暗金剑纹的玄色劲装,将“破妄”擦拭得寒光凛冽。我要让她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属于强者的风采。

踏入回音谷,入耳便是连绵的哀叹与视死如归的凝重。我心中冷笑:看吧,这就是你的“道”带来的。恐惧,而非敬仰。

我选了个视野极佳、又不太靠前的位置(我不想表现得过于“捧场”),抱剑而立,姿态冷峻。

苏澈登场了。白衣,玉笙,容颜绝世。谷中瞬间安静。我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资本。但那又如何?外物皮相,于大道无益。

然后,她吹响了第一个音。

“呜嗡————!!!!”

即便以我金丹期的修为,早已淬炼得坚如精铁的耳膜和神魂,也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剧烈的震荡和不适。那不是声音,是灵力形态的乱刃风暴!无差别地切割着空气,撞击着每个人的防护。

前排有人倒下,中后排一片狼藉。谷中充斥着痛苦与混乱。

我运转剑元,在体表布下一层淡淡的“护身剑罡”,将那恐怖音波大部分隔绝、斩碎。眉头却越皱越紧。

浪费!巨大的浪费!如此磅礴、如此凌厉、如此具有破坏性的灵力,若能凝于剑尖,该是何等惊艳的一剑?却这样毫无节制、毫无美感地泼洒出去,除了制造痛苦和混乱,有什么用?

她还在吹奏,汗湿鬓发,神情投入,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献祭。

我看着她,心中那点因她容貌而起的波澜,迅速被更深的惋惜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取代。看,这就是你的选择。除了毁灭,你还能创造什么?

我几乎要转身离去。这样的表演,不看也罢。

就在我耐心耗尽的前一刻,她的表演(我拒绝称之为音乐)停了。

谷中一片死寂,唯有残余音波在呜咽。

她放下玉笙,目光扫过,然后,定在了第一排那个身影上。

凌无意。

那个懦夫居然还坐着,没晕,没逃。戴着可笑的耳罩,脸色白得像鬼。

然后,我听到了她叫他的名字。

“凌无意师弟。”

她的声音,穿过凝滞的空气,清晰地传来。

我心中一突,有种不妙的预感。

接着,她说出了那句让我几乎捏碎剑鞘的话:

“可愿上台,与我共奏这最后一阙?以你之心,映我之音。”

共奏?和那个凌无意?用她的玉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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