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欧冶长老出现在门口,整个工坊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她那颗石子还在“嗡嗡”颤着,像最后的倔强时——
她缩着脖子,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解释什么“非标准载体多功能化改造的实践探索”和“小小的技术性偏差”时,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撑出一点学术尊严的样子……
我用了毕生定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也没让脸上流露出太多“这姑娘简直可爱到犯规”的痕迹。
欧冶长老的目光扫过来时,我立刻切换回“风度翩翩模式”:身姿挺拔,表情淡然,语气平稳地为她“探索精神”做注脚,并“客观”指出过程把控的不足。
天知道我心里想的全是:没事,炸了就炸了,我帮你赔就好了。荧光粉洗不掉?我来研究溶解配方。傀儡跳舞?挺好,有创意。
长老让她清理全场,扣份例,还“罚”我来教她何为“稳重”。
我躬身道谢,无比诚恳。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欧冶长老亲手递过来的、盖了官方许可印章的“靠近苏淼许可证”。
等长老离开,工坊再次活过来,众人围着“声讨”她时,我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她抱着那颗终于消停的石子,站在一片狼藉中,头发乱糟糟,脸上花猫似的,抬眼看向窗外的我。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她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慌乱和窘迫,但在看到我笑容时,愣了愣,随即嘴角也慢慢弯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无奈,还有一点……如释重负的依赖?
心脏像是被那笑容精准击中,漏跳了好几拍,随即开始疯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血液都在往上涌。
我赶紧做了个口型:“晚点,老地方?”
她点头,笑容更明显了些,带着闯祸后被纵容的、小小的狡黠和安心。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器修院范围,直到走进那片我们常“偶遇”的星烁花小径,才敢放任自己脸上温度飙升,捂住还在狂跳的胸口,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要命了。
沈星河,你完了。
你不仅喜欢上一个会炸工坊的姑娘,你还被她炸工坊的样子萌得神魂颠倒、心律不齐。
你甚至开始觉得,她下次改造东西,得提前找你要技术支持——不,是得让你在场监督,以免她把自己和工坊一起炸上天。
你还在认真思考,那颗惹祸的石子,下次是不是该由你来刻阵?刻个双人联动阵?一边感应到她的灵力波动异常就自动稳定,一边还能在你靠近时悄悄发热提示她?
你甚至想象出,未来你们一起炼器,她主创意(和闯祸),你主技术(和收拾烂摊子)的画面,并且觉得那画面……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
冷静,沈星河。你是为了成为苏淼心目中的模样才去的气修院,你是要“飘逸出尘”的。
但脑海里全是她顶着花猫脸、挥舞网兜、在荧光粉尘中跌跌撞撞追石子的模样。
还有她抱着石子,看向我时,那个混合着窘迫、依赖和浅浅笑意的眼神。
算了。
飘逸什么的不重要了。
赶紧打坐调息,平复这该死的心律不齐。
然后,想想晚上见面时,是该先笑她,还是该先告诉她:“那颗石子,下次想改哪里,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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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星烁花小径
苏淼:“那个……今天的事,你不觉得……我很丢人吗?”
我感觉自己的耳尖有点烫,努力用平静的语气:“不丢人。工坊意外,在所难免。只是……下次若有类似改造计划,或许……可提前告知我?我于灵力微控与阵法推演,略有心得,或可……提供些许参考,避免‘技术性偏差’扩大化。”
苏淼(眼睛一亮):“真的?那你觉得,在石子内部刻一个双向微光感应阵,复杂吗?就是……两个人靠近一定范围,它会微微发亮的那种。”
天啊!苏淼你这是在表白吗?戳死我了!
我感觉心跳再次失控,只能强撑着:“理论可行。需考虑载体材质灵力导通率、阵法微型化损耗、感应距离与灵敏度平衡……此处光线不足,我……画给你看?”
谈到炼器,身上沸腾的血液才能缓慢的稳定下来。接下来我捡了根树枝,自然而然地与她一起蹲在路边,在泥土上开始画结构图。星光与星烁花的微光交织,落在了她靠得很近的肩头上,也落在了我的肩头,我们靠的更近了。
苏淼凑近了看泥土上的结构图,发梢蹭到了我的手背,有点痒,有点酥:“这里,用环流纹代替直纹会不会更稳定?”
我明显感觉到手背开始发烫,声音发紧:“可。但环流半径需计算,否则可能引起内部灵力涡旋……就像你今天那样。”
苏淼瞪了我一眼,嘟嘴的模样可爱极了。然后她笑了:“喂!说好不提的!”
我也笑了:“好,不提。”
晚风轻拂,星烁花摇曳,泥土上的阵法草图渐渐被星光淹没。有些东西,比阵法更早地,在我们之间无声流转,清晰而明亮。
我的心律不齐,短期内,估计是好不了了。并且,我也不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