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意味着林溪身体上的康复,更象征着她终于可以彻底告别那段伤病缠身的日子,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终于,治疗室的门开了,林溪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的表情。她身后跟着周医生,手里拿着一叠报告。
“怎么样?”苏晚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周医生笑了,将手里的报告递给苏晚:“你自己看。”
苏晚接过报告,快速翻看着,那些医学术语和数据她看不太懂,但最后的总结评语她看得清清楚楚—“患者林溪,经过为期三个月的系统康复治疗,目前身体各项机能恢复良好,建议结束正式康复训练,转为居家维持性锻炼,并定期复查。”
“恭喜你,林小姐。”周医生真诚地说,“你是我见过最配合、最努力的患者之一,你的恢复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林溪微微颔首:“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和帮助。”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周医生顿了顿,看向两人,“不过有几件事还是要叮嘱一下。第一,虽然可以结束正式训练,但维持性锻炼不能停,每天至少要保持半小时的适度运动。第二,注意保暖,你的体质还是偏弱,天气变化时要特别注意。第三…”她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林溪,“循序渐进,不要太着急,身体和心理的完全康复,都需要时间。”
最后这句话里的暗示,让林溪的耳根微微泛红。苏晚倒是坦然,认真地点点头:“我们记住了,谢谢周医生。”
从康复中心出来时,已经接近中午。阳光正好,虽然风还是很大,但阳光照在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想吃什么?”苏晚问,很自然地牵起林溪的手,“今天你说了算。”
林溪想了想:“火锅?天气冷,想吃点热的。”
“好主意。”苏晚笑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潮汕牛肉火锅,汤底清淡,牛肉新鲜,很适合你。”
那家火锅店离康复中心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这个时间已经坐了不少客人,空气中弥漫着牛肉汤底的浓郁香气。
苏晚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个清汤锅底,又点了好几盘不同部位的鲜切牛肉,还有林溪喜欢的蔬菜拼盘和手打牛肉丸。
锅底很快端上来,清亮的汤在电磁炉上慢慢沸腾,冒着白色的热气。苏晚先给林溪盛了一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林溪接过碗,小口喝着。汤很鲜,带着牛肉天然的甜味和淡淡的中药香气,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全身。
“好喝。”她说。
“那就多喝点。”苏晚又给她盛了一碗,然后开始涮肉。
她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嫩牛肉,在沸腾的汤里轻轻一涮,肉片瞬间变色卷曲,立刻捞出来,放进林溪碗里,“这个部位只要涮三秒,最嫩。”
林溪蘸了点沙茶酱,将肉送入口中。牛肉确实很嫩,几乎入口即化,带着汤底的鲜和酱料的香。
“你也吃。”她夹起一片肉,学着苏晚的样子涮了涮,放进苏晚碗里。
苏晚看着林溪专注地涮肉、吃肉的样子,看着她被火锅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平静满足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最具体的模样—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一顿简单的午餐,一个在乎的人,一个温暖的午后。
“看什么?”林溪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问。
“看你,”苏晚说,“看你吃得香,我很高兴。”
林溪的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又给苏晚夹了一颗牛肉丸。
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吃着火锅,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享受食物和彼此的陪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桌上蒸腾的热气染成金色,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玻璃上,模糊而温暖。
吃过午饭,苏晚看了看时间:“我送你回家,然后去工作室?”
林溪却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工作室吧。反正下午没事,我想…看看你工作。”
这个提议让苏晚有些意外,她看着林溪,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能会有点…沉重,今天的个案情况比较复杂。”
“我知道。”林溪平静地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看看。我想看看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想看看你是怎么帮助那些人的。”
她的眼神很坚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支持。苏晚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在休息区等我,那里比较安静舒适。”
苏晚的工作室位于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经过重新装修后,空间明亮开阔,分为工作区、调香区和客户接待区。
休息区靠窗,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书架,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林溪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苏晚为她倒了杯热水,又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腿上:“可能会有点久,你要是累了就休息。
“嗯。”林溪点头,看着苏晚走向工作区的背影。
下午的预约准时到来。来访者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姓李,看起来疲惫而憔悴。苏晚将她引导到客户接待区,两人在舒适的扶手椅上相对而坐。
林溪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能清楚地听到她们的对话,但又保持了恰当的距离和隐私。
她看着苏晚—工作中的苏晚和平日里完全不同,她穿着简约的米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表情温和而专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专业而令人安心的气场。
“李女士,感谢您信任我,”苏晚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您可以慢慢说,不着急。”
李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她的女儿在三年前的一场校园暴力事件中遭受严重心理创伤,虽然施暴者受到了惩罚,但女儿从此封闭了自己,不再说话,不再出门,每天只是躲在房间里。三年来,李女士尝试了各种心理治疗,效果甚微。
“她不是忘记了,”李女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她是太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尖叫,浑身发抖…医生说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但药物只能让她麻木,不能让她好起来。”
苏晚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提问,引导李女士更具体地描述女儿的症状、反应,以及那些会触发她创伤记忆的情境和元素。
“她害怕什么声音?”苏晚问。
“关门声,特别是用力关门的声音,”李女士说,“还有人群的喧哗声,笑声…尤其是那种起哄的笑声。”
“气味呢?”苏晚继续问着。
“消毒水味,”李女士顿了顿,“还有…某种柑橘类香精的味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施暴的几个女孩,有一个人身上喷了很浓的柑橘味香水。”
苏晚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