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突然叫你回去?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知雨关切问道。
“也不算什么事,就是叫我谈恋爱不要越界。”她一向做的很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沈曼音会特意提醒她这件事,她也听得出来沈曼音叫她回去就只是为了说这事,别的什么都没有。
沈思瑜有些烦闷地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绿野,清透的酒液入口,茉莉花香和青苹果香气瞬间便充斥在鼻腔和味蕾,随后金酒的凛冽和醇厚占据上风,席卷了她整个口腔,辛辣回甘。
一杯杯高浓度特调鸡尾酒下肚,沈思瑜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影影绰绰,意识逐渐模糊,脑子也只能缓慢的转动着。
薛晓婉和林知雨两人嘴唇一张一合,她听不到,两人又凑过来在她耳边说话。
“你喝多了,要不要让李渊来接你?”
这次她听到了,但是听不懂,她缓慢地将问题扔进大脑,转动发条试图想弄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想不想见他?”
上一个问题沈思瑜还没搞懂是什么意思,脑子里就又砸进一个新问题,她脑袋晕乎乎的,只顾着嗯嗯啊啊地点头,彻底不管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只想让她们停止在自己耳边聒噪。
薛晓婉看着趴在吧台上呼吸均匀的沈思瑜叹了口气,边摸手机边走出序幕。
响了两分钟,电话才接通。
薛晓婉没拐弯抹角,直说来意:“沈思瑜现在在序幕,你过来送她回梧桐山阙。”
“现在是十一点,还有半个小时门禁。”
李渊不掺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听筒传进薛晓婉的耳朵,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不过她也猜到李渊不会轻易答应,索性直接挑明。
薛晓婉嗤笑一声:“开个价吧?要多少才能过来,1万够不够?”
对面只沉默了一瞬。
“地址。”
“等会发你,打车过来。”两人再没说旁的,彼此都像多说一句都嫌多,薛晓婉挂断电话后把位置信息发了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一身休闲装的李渊走进序幕。
昏昧暖黄的顶灯投射在李渊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几缕散下来的碎发垂在额前,为他泠冽的眉眼添了几分柔和。
沈思瑜很好找,李渊的目光只在进店时梭巡几秒就看见趴在吧台桌上的沈思瑜,她一头微卷的黑发披在背上在暖黄的灯光下透出棕调,轻盈惹眼,又因为趴在桌上的原因,紧身上衣包裹下的纤细腰身总若有若无地随着呼吸而动。
李渊蹙眉,脱下外套披在沈思瑜身上,打横抱起趴在吧台桌上睡得昏沉的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清吧里男男女女多是行为言语暧昧,像这样直接抱起人就走的架势倒不常见,甚至可以说大胆,在清吧里玩酒吧那一套,序幕里的大多数人都好奇想看看被抱着的女人是什么样,几个离得近的,目光近乎赤裸,毫不掩饰地往人身上看,不过男人怀里的女人,整张脸都贴在男人胸膛上,只依稀看得到一个白皙的侧脸。
察觉到周围聚集过来的视线,李渊抱着沈思瑜的双臂紧了紧,隔绝了周遭不怀好意的目光。
序幕里的侍应生有眼力见地为李渊打开门。
睡着了的沈思瑜并不老实,环着他脖颈的双手柔若无骨,不肯出一丝力气,李渊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沈思瑜便不满意的哼哼唧唧。
李渊低头扫过沈思瑜紧闭的双眼,淡红色微张的嘴唇,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薛晓婉拿起沈思瑜在吧台桌上的包包,发现林知雨正盯着门口李渊刚出去的地方发呆,“知雨?傻愣着干嘛?走了。”
“啊,噢,好。”林知雨回神,拿上手包跟着薛晓婉出去。
薛晓婉将沈思瑜的包包放进沈思瑜车后座上后,又嘱咐李渊把人送到之后回个信儿,李渊答应之后,薛晓婉才放心拉着林知雨走了。
没有了旁人,李渊俯身过去给副驾驶的沈思瑜系安全带,混杂着酒精和茉莉花香的温热气息从耳畔游移至鼻腔时,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扣好安全带,他降下车窗,留出一指缝隙,吹淡车内并不难闻的酒气。
到了梧桐山阙,李渊从女士手包里找出电梯卡,抱着沈思瑜抵达16层。
进入玄关,李渊才想到他不方便进沈思瑜的卧室,余光扫过客厅的米白色柔软沙发,他调转迈向客房的步子抱着沈思瑜朝沙发走去。
他俯身让怀里的人躺倒在沙发上,而后沈思瑜整个身体都陷进一片柔软的米白里。
脱掉她脚上的高跟鞋后,李渊正要起身,却被沙发上躺着的人勾住了衣角。
“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李渊呼吸停了一瞬,转身却看到沈思瑜依旧闭着眼睛,他这才意识到沈思瑜还睡着,刚刚那句只是梦话,他的目光在她无意识蜷缩的样子上停留很久,最终还是抽走了沈思瑜手里紧拽的他的衣角。
李渊从客房抱出一床被子,盖在沈思瑜身上的同时,视线不可避免地重新落在那张脸上。
沈思瑜微卷的黑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沙发里,她双颊和眼尾都爬上一层薄薄的绯红,比平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李渊伸出手,靠近时又停在虚空中,最终只是捻起沈思瑜发丝间的一片紫色花瓣。
裤管里,手机猝然震动,李渊回神,从指尖收回目光,摸出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是一条XX银行金额到账的信息,李渊盯着这条信息,漆黑的瞳仁里原本涌动的情绪浪敛波平,很快不见踪迹。
沙发上的人呼吸渐稳,李渊起身走到玄关,关灯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