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瑜掉着眼泪,小声问他:“李渊,我们可不可以不当陌生人。”
李渊看得出来沈思瑜来找他之前就哭过一次,只怕她再继续哭明天眼睛会难受,“沈思瑜,抬头看着我。”
沈思瑜听话地抬起脸,脸上一片水痕,她眼眶里聚集的眼泪太多,即使抬起头也看不清李渊的样子,模糊的视野里有什么东西靠近,沈思瑜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接着就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指腹揩过眼尾,捧着她的脸擦眼泪。
不擦还好,一擦沈思瑜的眼泪流得更急了,一身酒气的人仗着他这一点点温柔,紧紧扑到他身上,沈思瑜抱得不算紧,如果他想,不用费丝毫力气就能推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夜色浓郁得更加黑沉,李渊放任沈思瑜在自己怀里稳定情绪,等到她的眼睫不再湿润,才开口:“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李渊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但沈思瑜知道她今天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她懂事地松开手从李渊怀里退开,跟在李渊身后下楼。
晚上的十一点多,月亮和星星都很亮,沈思瑜身上披着李渊的外套跟他一起沿着人行道往梧桐山阙走,李渊把她送到电梯口,再重新返回云境公馆。
那天过后,去工作室监工几乎成了沈思瑜的日常,有时候碰上纪清越来,有时候她拉上薛晓婉陪她一起,李渊不知道是忙还是知道她在似的,那个下班时段她再也没在电梯里碰上过他。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那天收工收的晚,沈思瑜也就晚走了一个点,她本来没报有太大希望地等电梯,却没想到这次会碰见李渊。
时隔半个月不见,男人的西装穿得越发好看了,他还是总穿深色的西装,加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轮廓,所以在视觉上的第一眼就会觉得他不好接近,但今天他打了一条深酒红色的领带,西装笔挺宽肩窄腰,看起来很性感。
沈思瑜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半个月前的晚上,自己才抱过他结实的腰腹,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由得发起热来。
她只匆匆看了男人两眼,就没好意思再看,电梯里还有别人,轿厢两边都站的有人,沈思瑜没有什么选择地站在李渊前面一点的位置。
电梯门关上后,沈思瑜站在轿厢里,觉得裸露在外的后背无端地灼热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盯着看一样。
电梯下降停在15层,这一层是互联网公司,电梯外的加班的程序员一拥而入,电梯内的空间几乎是在瞬间就被人群填满。
原本站在中间位置的沈思瑜只能连连后退,为新上来的人腾位置,倏地,她前面的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惯性使然她怕被前面的人撞到,身体本能的往后退,她的后背贴到身后男人的身上,凉凉的西装面料触在她的皮肤,像把她由内而外淬了个遍,她心烧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几分,沈思瑜努力调整着呼吸,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男人因她而同样紊乱的心跳。
电梯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让她从李渊身上挪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从身后袭来,沈思瑜耳根发红,她侧过头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李渊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一直到出电梯,沈思瑜脸上的绯红都没消下去。
等在电梯外接人吃饭的薛晓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心里的八卦劲儿一点都藏不住:“这是和好了?”
沈思瑜红着脸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薛晓婉听完沈思瑜温水煮青蛙的追人大计,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大小姐,等你靠偶遇把人追到手那一天,估计黄花菜都凉的透透的了!”
“……”好有力的点评,沈思瑜一时有些语塞。
薛晓婉不看好什么温水煮青蛙,在她看来那费时费力又效率低:“对待有些男人,有时候就得使用点非常规手段才行。”
饭桌上,沈思瑜让薛晓婉不要操心她和李渊的事,薛晓婉点头如捣蒜,但心里根本没听进去。
吃完饭,薛晓婉打着方向盘扫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对沈思瑜说:“时间还早,今晚去序幕里喝几杯怎么样?”
薛晓婉嘴上这么问着,脚下的油门却丝毫没减,明晃晃地朝着序幕的方向开去。
沈思瑜看着沿途飞速而过的行道树,知道今天是非去不可了:“你这哪是问我,都快要开到序幕大门口了。”
薛晓婉唇角上扬笑得蔫坏:“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你听我的准没错儿。”
“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了?”沈思瑜不明所以。
薛晓婉不肯多说,只弯唇搪塞。
沈思瑜看薛晓婉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她心里放心不下,只能开始新一轮的巴拉巴拉让薛晓婉不要乱来……
华灯初上,车流如注,红色尾灯连成一排,霓虹灯下白色法拉利一骑绝尘,穿行在夜色里,很快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两人推开序幕的暗色木门,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沈思瑜穿了一身栀子黄的收腰长裙,裸露在外的肩胛骨上只有两根交叉的丝质绑带一直延伸到后腰,一头黑发盘着露出光洁的后颈,流苏款的耳环在她耳垂闪着金色的碎光。
昏昧的灯光下,她微卷的头发被染成了栗色,脸上带点褐色的瞳仁纯净得像不掺任何杂质的琥珀,和水红的唇瓣组合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沈思瑜照例问调酒师要了杯绿野。
此时坐在序幕里不同角落的男人们看着沈思瑜和薛晓婉的倩丽背影,蠢蠢欲动。
“今天这趟没白来,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极品,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诶,你说我一会儿搭讪选哪个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黄裙子这种女人长得纯,背地里指不定玩得多花,她进门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那领口低得很,前后都露,你就说她能正经到哪里去;要我选我就选她旁边穿黑裙子的……”
卡座区另一桌身穿卡其色西装的男人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去,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他就喜欢反差大的,外表纯,床上又放的开,一份钱,两种体验。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褶皱,又一口喝完杯子里剩的半杯鸡尾酒,咳咳两声,摸着喉结清嗓子,然后提起步子朝吧台边身穿栀子黄裙的女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