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外面还是那样热闹,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路对面各种配色的霓虹招牌,还有依旧热火朝天的烧烤店。她觉得此时坐在饺子店里的自己好像有点摸着了陈聪口中的生活。
沈思瑜看着窗外的街头夜景,直到一瓶插着吸管的豆奶被放在面前,李渊骨节分明的手从玻璃瓶移开,她手才握上去,豆奶没有预想的冰凉,反而是温热的。
没等她说什么,视野里红格子围裙晃过来,用托盘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酸汤水饺,汤面上飘着白色的虾皮,绿绿的香菜和小葱,一点点香油,紫菜挨着圆滚滚的饺子在中间点缀着,看起来很好吃。
但平常她不太吃饺子这类主食,也没有在街边这样平价的地方吃过饭。
沈思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捏着吸管欲盖弥彰地喝了两口豆奶,但那碗汤饺被男人缓缓地推过来。
“吃吧。”
面前的汤饺酸香扑鼻,沈思瑜脸颊一红,脑子里天人交战,她明明在车上才跟李渊说过自己吃过饭了,如果现在再吃,那岂不是在告诉李渊她很能吃吗?但她先前在车里那会儿确实是还不饿,现在却很想再吃点东西。
“那我就吃一点点”,沈思瑜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机体本能占了上风,不过从李渊手上接过筷子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
但很快她就没有那点心思了,面前圆鼓鼓的汤饺吃进嘴里,皮薄但是有韧劲,能吃出来是手工擀的,馅料里面有鸡蛋木耳粉条,意外的是里面竟然还有麻花碎。在这之前她从来没吃过,也没见过饺子里面有放麻花碎的。
沈思瑜吃完一个,耳边就响起男人的声音:“觉得怎么样?”
“很好吃,里面有麻花碎,这种口味我还是第一次吃。”
这家店的老板是衡川人,里面两种口味的饺子都是衡川才会有的,李渊没有告诉沈思瑜,只是重新点了一份汤饺。
等待的途中看沈思瑜吃,她像之前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一样,吃相很好,只不过这里的饺子对于沈思瑜的嘴巴来说不算小,她咀嚼的时候两颊鼓鼓的,就像屯坚果的小仓鼠。
吃得这样津津有味,哪里像晚上吃过饭的人,李渊眉头轻蹙,很怀疑沈思瑜说吃过晚饭这句话的真实性:“晚上吃的什么?”
“盒饭,跟陈监理一起吃的。”沈思瑜用勺子喝了一口汤,顿时意识到男人话里有话,忙补一句:“我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是真的吃过饭。只是,味道吃不惯,所以没吃多少。”
这时店老板端着一碗小份汤饺过来,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店老板瞅见刚刚才说不吃的女人正吃着原本属于男人的那份汤饺,眯起眼睛笑着问:“味道还好吧?”
沈思瑜红着脸点点头:“好吃。”
店老板听完哈哈一笑,心满意足地走了。
李渊没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把店老板新端上桌的汤饺让沈思瑜尝尝。
这一份是素八珍馅的,里面有马蹄、木耳、香菇、鸡蛋丝、胡萝卜、玉米、杏鲍菇、芦笋。香脆甜鲜,口感和味道都很好。
沈思瑜用勺子舀走一个,吹后放进嘴里,眼睛不出意外地又亮了亮,和吃到鸡蛋木耳口味的时候一模一样,李渊问人想吃哪种,沈思瑜看看自己面前这一碗又看看新端上来的那一碗,纠结的样子就差把选不出来写在脸上了。
两份汤底一样,李渊把沈思瑜面前的大碗挪了过来,用勺子把两碗不同口味的饺子分了分,这才解决沈思瑜的世纪难题。
晚上九点多快十点,这个时间段吃东西算得上是宵夜了,所以沈思瑜没吃太多,只吃了七分饱,其余的汤饺全进了李渊的肚子,回去的路上快要到梧桐山阙,沈思瑜问正在开车的男人明晚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去,几分钟都没有得到回答,沈思瑜以为他是认真在想吃什么,却没想到男人开口只是说工作很忙。
与她的热情主动不一样,李渊的声线清淡平稳,跟他平时不冷不热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差别。
沈思瑜从陈季青那里知道李渊从诉讼转非诉的选择,也知道这个选择无论是从经济还是前景上来看都是明智的,但她知道这个行业一旦走了非诉方向,意味着几乎全年都没有空档,项目一个接一个,加班更是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这些事她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只有她觉得见不到他的时间格外漫长。
沈思瑜听懂了男人的意思,坐在副驾驶上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张了张嘴巴又闭起来,最后只是问:“那我们周末可以见吗?”
“如果周末的白天也没有时间的话,只有晚上也可以。”晚上的李渊总是比白天要更温柔一些,沈思瑜垂着眼睛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