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沈思瑜正专注地看李渊那只被她咬出牙印的右手,但他握着刀的右手一下不停地切手擀面,利落得她有点看不清伤口,好在切到一半时李渊的动作陡然停下来。
李渊活得糙,家里连家庭医疗箱都没有,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手此时印子边缘红红的还有点肿,比在楼上时看着要严重得多,她抬起脸去看李渊,正要问他痛不痛,却发现李渊的视线停在她身上,尤其不偏不倚停在她身上的某一处。
意识到李渊在看什么之后,沈思瑜脸上快速灼热起来,粉润的皮肤浮上胭红,连耳垂都不例外,她红着脸犹犹豫豫地伸手去挡那片沟壑。
穿这件睡裙的时候,她也觉得贝壳半杯的布料太少了,只能遮住一半,但第一次买这种睡裙,没有经验,只按照平时的码数拿了。
李渊看到她的动作,眉梢一挑,很轻地从鼻息喷出一声轻笑:“怕我还这么穿?”
听他这么说,沈思瑜急急地从胸前挪开手掌,证明似的为自己辩解道:“不是的,只是被你这么看着……我有一点害羞。”
沈思瑜声音细小似蚊蝇般又补充了一句:“这件睡裙应该是买小了。”
她不怕李渊会做什么,她是如此地喜欢他,况且他们本就是男女朋友,就算做更亲密的事又有何不可呢?
李渊嗯了声,没再看她。沈思瑜担心他的伤口,绕过横在两人中间的岛台,走到李渊旁边,从刀柄上拉过那只手仔细地看:“痛吗?不然叫个家庭医生来吧?”
两人二十多厘米的身高差,真的一览无余,就像沈思瑜说的那样她真的不介意,身体凑得很近几乎贴着他,身上沐浴之后的香味,一直钻进他的鼻腔。茉莉花味的,很香,很好闻。
李渊觉得沈思瑜应该对他误会很深,她总以为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没在一起前尚且不懂分寸,在一起之后就更无法无天了。以前李渊从没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但现在,真不好说。
两只手都沾了面粉,右手手臂被沈思瑜拉着,李渊没忍住用另一只胳膊将人箍到身前,脊背弓下去,在沈思瑜白皙的脖颈上亲了几下,才几下,沈思瑜就在他怀里细细地抖,李渊懒懒笑了下,起了撩拨人的心思:“你觉得我这样,像是有哪里痛的人吗?”
李渊说这话的时候还在她耳边亲了亲,丝毫没有作为‘伤患’的自觉,现在她在这担心他,李渊还有闲心逗她玩。
沈思瑜拉着李渊的手不让他动,直到最后李渊妥协地答应她明天去药店买管药膏涂才算完。
李渊又重新切起手擀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沾满面粉的白面片上,脑子里想的却是不合时宜的东西,白面片是弹软的,沈思瑜也是。
第四次见面的那天早上,她拎着装有早餐的编织袋,穿着薄荷绿的上衣意外撞上来时,他就知道了。
强悍的记忆力让他记得与沈思瑜有关的所有事。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思瑜对他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只接吻就已经让他欲壑难填,但贪欲是无穷无尽的,有些事情,一旦开弓,就没有回头路。
这时烧开的番茄汤底在锅里咕嘟咕嘟翻着花,催促着他将切好的手擀面放进去。
李渊转身将面条下锅,背对着沈思瑜说:“去楼上换一条睡裙。”
而沈思瑜铁了心地要证明自己不害怕李渊对她做什么,她看着李渊高大的背影,罕见地抗拒道:“不要,我不想换。”
他不许沈思瑜穿那么短的睡裙,而当她真的抗拒时,他便毫无办法,他应该要求自己别生出不该有的念头,而不是要求沈思瑜穿什么样的裙子。
手擀面在锅里被滚滚翻花的汤底煮着,李渊盖上锅盖,将蒸腾的热气隔绝在锅子里,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一起。
他转过身没再刻意看沈思瑜,只是让她去外面坐着等,自己则准备炒另外两道菜。
沈思瑜见状抿抿唇,转身往餐桌边走去,在看到椅子上的毛茸茸太阳花坐垫时,她郁结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沈思瑜坐在李渊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坐垫上,支着胳膊托腮看李渊在厨房干脆利落地颠锅。
沈思瑜只静静看了李渊一会儿,白色大理石桌子上就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手擀面,澄红色的汤汁里浸着滑嫩的鸡蛋和粗细均匀的手擀面,面儿上卧了几棵翠嫩的小青菜,整碗面都散着浓郁的番茄味。
一定很好吃,沈思瑜心想。
两人相对而坐,沈思瑜才动筷子,她吃得专注,连额角攀上了一层薄汗,最后连碗里的番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李渊的厨艺太好了,好到让她吃的时候反复想起那叠资料。
沈思瑜突然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平行时空就好了,在那个时空里她和李渊一定一定要更早一点遇见,在他18岁之前遇见,那样他的暑期就可以不在热气熏天的餐饮店里度过,他可以像其他男孩一样,跟朋友一起打球,吃冰棍、骑单车、看星星……
她羡慕那些在他年少时就遇见了他的人,羡慕他们知晓他18岁之前的样子和生活。
她来的太迟了。
他们的遇见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