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只顾着哼唧不理人,男人手上加了点力,五根掌骨在手背明显地凸起,像琴键一样错落有致地起伏,上面攀附的青筋也一突一突地跳。
李渊的手是闲着,跟主人一样为所欲为。她的胳膊却是架着,捂了一会儿他的鼻子,手指和手腕就有些泛酸。
“手酸了。”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经她之口,却险些颤得不成调。
李渊拉下她的手指亲了亲,于是她的手就被豁免了,拿下来的厚厚的纸巾上,红色只那么零星几点。
鲜明的红色落进眼里,她的脑子像被打了一针即时清醒剂,勉强开始转,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像李渊这样精力丰沛,身体好得不得了的人,鼻血应该早就不流了才对,哪里用得着她这么一直捂着。
按李渊以往捉弄她的调性,她合理地怀疑这男人是故意的。
沈思瑜艰难地逻辑自洽,意识却被钻透骨髓的情.潮反复冲刷,很快就深陷进名为“爱情伊甸园”的诱人漩涡。
沈思瑜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鱼,李渊就是那片专管掌控她的骇浪,她被强烈的浪花拍在岸上,眼冒金星,在焦灼的等待中,又被巨浪掐着最后一秒的命脉卷进洪流里,全身的细胞都在贪婪地渴求他带来的欢.愉。
泛酸的手指早就失去了战斗力,软绵绵地抵着男人的肩颈,起到的作用与蚍蜉撼树没什么区别。
沈思瑜最后还是“零拳难敌二手”,迫于李渊“一手遮天”的威压,腆着脸自己都记不清到底说了多少次那两个难以启齿的字眼。
后来被男人抱在怀里,他们荒唐的每一个细节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烁,余韵久久不绝,沈思瑜湿着眼睛,求证似地对拥着他的男人撒娇:“李渊,这是梦吧?对吧?”
李渊觉得好笑,突然就挺期待明天她清醒之后的模样:“嗯,是梦。”
男人的语气是今晚里难得一次的一本正经,沈思瑜一颗心顿时放进肚子里,立刻心满意足,高枕无忧地睡了过去。
李渊却没有沈思瑜那么容易睡着,他借着晕黄的灯光,良久地看着在他怀里睡得恬静的人。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大大超出了李渊不允许自己“越雷池半步”的预期,好在沈思瑜足够敏感,足够欢.愉,只是亲吻就足够让他把精疲力尽的她哄睡着。
*
头天晚上一干人全都玩得过火,第二天都十分有默契地临近中午才醒。
云顶区最大的别墅,三楼的套房里,沈思瑜揪着被子,挡在胸前,咽了下口水,话说得结结巴巴:“李……李渊,昨天……昨天我们……”
男人等着,等人实在说不下去了,才看够了似的慢条斯理嗯了声,“你没做梦。”
沈思瑜粉面朱唇,脸上浮起更为生动的酡红,身前大片白腻腻的光景要露不露地袒在外面。
李渊手撑在床上,侧着身子凑到人耳边,边逗人边用另一只手帮她提被子:“揪这么一点儿盖得住那么大的东西吗?”
男人的动作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指节蹭过她,她本能地麻了半截身子,昨晚的景象不给人丝毫准备,立刻大刀阔斧地轧进脑子,沈思瑜脸瞬间红到耳朵根,在心里腹议人真的不可貌相,尤其是平时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只逗她一句便下了床,他光着上身,笔挺健硕的背肌对着她,从衣柜拿出一件新的睡裙递给她。
浴室响起水声,沈思瑜还愣神的功夫,套房的门板被外面的人大力拍响。
她匆匆套上睡裙过去,一开门,薛晓婉打着哈欠站在外面,一脸还没睡醒的样,见她开门就要往里进。
沈思瑜一下子紧张起来,慌不择路地把胳膊横在人面前,没话找话:“晓婉,你今天,怎么,怎么起这么早?”
“还早呢?太阳马上到正头顶了,”薛晓婉笑得不行,这才一扫满脸的困倦,捏人的脸:“看你都睡糊涂了,脸这么红。”
“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沈思瑜拨开她的手,不大自然地“闭门谢客”。
“行啊,你睡你的,我来你这儿找瓶防晒用用,知雨带的防晒我用着过敏。”薛晓婉边说边要往里进。
沈思瑜赶忙跳到薛晓婉面前,硬着头皮拦住她:“我,我去给你拿。”
薛晓婉哪里受过这待遇,几乎是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你等会儿。”
沈思瑜转回身,薛晓婉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人穿得潦草的睡裙和起翘的头发,兴味十足地调侃:“哦~不让进啊?”
沈思瑜脸颊绯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薛晓婉眼尖地看见里屋地板上一双黑色漆亮的男士皮鞋,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我们思瑜长大了,已经到了屋里能藏男人的年纪了。”
沈思瑜赶忙去捂薛晓婉这张不知道下一秒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的嘴,把人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