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开场前,三人准时坐在旧金山艺术宫剧院orchestra区的C排观众席上。
足够近的距离,所以在演出进行到第一目独舞时,薛晓婉和沈思瑜瞪大了眼睛,再怎么仔细看也无法说服自己台上的那个舞蹈演员是林知雨。
这场古典舞专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与林知雨跟她们提前透露的第一目是她独舞不一样,票根上的5个剧目,临到最后一目,他们才看到‘专属于’林知雨的双人舞段落。
舞剧在如雨点般密集的掌声里结束,头顶重新亮起灯光,全体舞蹈演员集体谢幕,结束后,几人在剧院外等林知雨。
夜晚的旧金山艺术宫亮起低饱和的射灯,环绕而建的人工湖倒映着穹顶的完整轮廓,暖黄的灯光倒影在湖面上,摇摇晃晃,岸边的风跟湖里的水一样凉飕飕的,将人的头脑吹得格外清醒。
沈思瑜和薛晓婉对了对眼神,谁也没打算在林知雨面前提剧目这事儿,说得明白点是她们都知道,不少舞团内就跟一个小娱乐圈差不多,原定的戏份,角色可能第二天就被导演临时换人,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有过硬的背景,但凡遭受这些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今天舞台上的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两人能猜到是林知雨没来得及或者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没说出被换掉的事。
沈薛两家世代从商,艺术圈里的水深火热,里面涉及各种复杂的利害关系,她们这些没有实权的后辈们实在不好插手。
夜晚的室外,光线不好,林知雨一身暗色从剧院出来,所有的情绪都掩在昏蒙蒙的灯光下,毫不引人注意。
不比国内,旧金山晚上21:00不少餐厅已经停止营业,他们只能就近驱车前往酒店所在的吉拉德利广场内的一家海鲜牛排餐厅。
餐厅内有一整块儿面向海湾的落地窗,能清晰的看到码头亮起的霓虹色灯,以及映在海平面上,波光粼粼的斑斓色块。
恰好人不多,他们挑了一个观景的绝佳位置,四人的餐位,沈思瑜和李渊坐一边,薛晓婉和林知雨坐另一边,点完餐,几人百无聊赖地边欣赏夜景边谈天。
当然了,放人鸽子的薛明睿和于义又没少得了被拉出来吐槽一通。
对此林知雨倒很看得开:“还好他们没来,要不然被两个年轻弟弟知道我的独舞部分被换掉了不是很糗吗?”
沈思瑜和薛晓婉对视一眼,刚想开口安慰,林知雨就眯着眼睛笑:“好啦,今天谁也不许说安慰我的话。”
林知雨的状态看起来真的不需要她们担心,沈思瑜和薛晓婉咽下到嘴边的话,如林知雨所说的那样没有再提舞剧的事。
这个时间餐厅内人不多,菜品上的很快,穿着白衬衣打领带的服务员上菜时,薛晓婉特意挑了个活跃气氛的话题道:“来旧金山没吃上珍宝蟹,那不相当于白来吗,这让本小姐明天怎么有力气讨生活。”
不怪薛晓婉这么说,旧金山的招牌珍宝蟹旺季为11月至次年6月,对于薛晓婉这个海鲜专业户来说,八月确实算不上一个好的时间节点。
沈思瑜在桌子下勾勾李渊垂在桌沿的手指,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明年珍宝蟹旺季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吧。”
“就我们两个人。”
她的手指十分轻易地勾了上去,却难以轻易地收回。
李渊面儿上依旧风轻云淡,在桌沿下的手指却不正经极了,带有薄茧的手指撩拨似地摩挲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根,过分得每一处都不放过。
酥麻的感觉淌遍全身,沈思瑜喉管里因呼吸变化而止不住的痒意,都蔓延到皮肤上,在脖颈留下一层淡淡的绯色。
在最后一道菜品即将被服务员端上来时,沈思瑜慌不择路地在李渊的皮鞋上踩了一脚。
漆亮干净的男士皮鞋上登时出现一道格格不入的高跟鞋印。
李渊眯了眯眼,唇角却意外地上扬,在服务员靠近的最后一刻松开她的手指。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服务员放下餐盘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向薛晓婉推荐起了餐厅内的另一款招牌菜石头蟹……
饶是在酒局混惯了的薛晓婉,眼下也有些招架不住。她整个人的状态就像餐盘内冒着热气的红色斑点虾,金发碧眼的店员看出薛晓婉的尴尬,解释说自己是这家餐厅老板的儿子,会说一些中文,搭话是被薛晓婉的幽默吸引了,他特意招来一名服务员,让人送上加州本地的白葡萄酒。
等人走后,薛晓婉才长舒一口气,仿佛从什么关走过一遭。能看到薛晓婉出糗的机会属实不多,沈思瑜和林知雨也不避着她,咯咯地笑。
白葡萄酒送上桌后,混着青苹果和黄油、香草味道的冰凉酒液滑入喉管,沈思瑜被拨乱的心跳才渐渐恢复正常。
李渊把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一举一动都无半点异色,相较于自己难抑的情愫,他实在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