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日被困在深宫之中,柳望曦早已闲得发慌。
在系统药物的治疗下,皇后体内炎症基本控制住,因此又生出让柳望曦继续留下,帮她调理身体的想法。
见她还算识时务,皇后许她在院里透风,只是不能出了坤宁殿。
昨夜气温骤降,一早起来果然天是灰蒙蒙的。到了巳时,院内稀稀落落飘下几朵雪花,尽管柳望曦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人,憋了几天也忍不住借了披风站在廊下赏雪。
等到她耐不住寒回屋又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墙根下几个宫女拎着扫把躬身正扫雪,不时停下来搓搓手,又把手放在嘴边哈两口。
墙根离廊下有段距离,饶是如此,柳望曦还是无法忽视她们手上肿得发亮的指关节。
她转身回屋,自药箱里取了几个青瓷盒出来,里面装的是掺了凡士林的特效药膏。
趁着四周没人往这看,她悄摸将药膏塞给领头宫女,低声道:“都是自己做的,不值钱。”
忽有几个侍卫走过,宫女赶紧将药膏收起抓过扫把低头忙碌起来,柳望曦也十分刻意地转身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待侍卫走后,柳望曦又凑到她身前压低了声音,“睡前热水敷手,患处厚涂一层这个再用布巾裹上,三五日便能好转。”
宫女半信半疑看了她一眼,垂着脑袋嘟囔了一句:“多谢柳医官。”
柳医官…这几日一直被嬷嬷们“姑娘姑娘”地喊着,乍一听官职还挺上头。
柳望曦心上一动,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低声道:“你们可否帮我向太医局的沈大人递个话?”
宫女闻言脸色一变,扫把一扔忙不迭从怀里拿回药膏塞还给她,“不不不!这个我不要了!”
“哎!”柳望曦同她推搡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不能做就不能做,药膏拿着呀!我是真心的。”
“柳医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胆子小受不得惊吓,无论如何不敢再同您说话了。”
说着她蹲下捡起扫把,逃命一般跑了出去。
柳望曦瞧她面色发黄,身形消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如今听了她的话,那张发黄的脸竟变得煞白。
真是奇怪。难道宫中有人下了命令,不允许和她说话吗?
她是来给皇后娘娘治病的,又不是犯人,干嘛要这么对她?
柳望曦气不过,竟然白送的东西都没人要?她还就不信了,今天非得把这药膏送出去。
一转身,有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宫女怯生生站在廊下往这看,眼底满是好奇手却恨不得把梁柱抠出洞来也不往前走一步。
山不来见我我就去见山,柳望曦大步流星朝她走去,开门见山地拿出先前没送出去的药膏,歪头问她:“你想要这个?”
宫女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接过药膏,好奇问道:“这个抹上就会好吗?太医平日忙,偶尔管事姐姐会找他们拿点药但也就是随意敷衍过去,没什么用的。”
柳望曦便耐心将方才的使用说明又说了一遍。这次她没请宫女帮她带话,只是好心叮嘱了一句,“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当然了,我平时…”
“明白的。”小宫女欠身行了个万福,“奴婢会在姑娘方便的时候来。”
“嗯!”柳望曦笑着点头。
——
柳家。
罗氏将钱袋子交给儿子,谆谆教导着:“待会去了惠民局说话一定要客气点,切不可得罪人…”
“行啦娘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柳卫季摆摆手,“只是您为什么不要我去找沈大哥说说呢?他大小也是官,也能管惠民局,问他不是更快吗?”
罗氏眉头一皱,“你二姐和他毕竟没到板上钉钉那步,不好和他牵扯太多。你先去惠民局问问情况,如果那边还是不肯说望曦去了哪,你再去找他。”
“还不到板上钉钉啊?”柳卫季眼底闪过一丝八卦,“我可听岁岁说啦,他——”
“哥!”柳岁岁忽的截住话头,冲他挤挤眼。
“他怎么了?”罗氏觉得儿子话里有话,又逼问起女儿,“岁岁,你说,那个沈家小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沈大哥之前来过报馆给我送东西,也给哥哥送了。”柳岁岁打哈哈将此事翻页,递了个眼神暗示自家哥哥,“哥哥,哦?”
“对对对!”柳卫季反应过来,“我就是想说沈大哥对二姐挺好的,娘你别太大惊小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