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拿起一支简朴的桃木簪把玩,蝴蝶香奈惠则选了一支缀着小花的,在自己发间比了比,转头笑着问月见花神:“师姐,好看吗?”
月见花神的目光落在她鬓边,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嗯。衬你。”
蝴蝶香奈惠笑得更甜了,付钱买下簪子,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拿在手中,对着阳光看了看那朵栩栩如生的小花,语气轻快又带着点怀念:“……真好,这几年一直都没能出来走走,最近总算身体轻松了不少,连看着阳光都格外明媚呀。”
旁边的蝴蝶忍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姐姐醒来后一直都很注意调理,最近气色确实越来越好了,简直像……”她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
“像重获新生一样,对吧?”蝴蝶香奈惠接过话头,温柔地摸了摸蝴蝶忍的头,笑容里满是对妹妹的宠溺,随即又似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这样的话可别到处说,免得大家觉得奇怪。”
“很幸运呢,”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香奈乎,忽然极轻地开口,桃色的眼眸望着蝴蝶香奈惠:“找到了很特别的花,姐姐和炼狱先生,都不怕太阳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摊位前,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那摊主妇人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理解,只是下意识附和:“啊……不怕太阳好啊,太阳暖和……”
月见花神这时才仿佛后知后觉般,淡淡地瞥了香奈乎一眼,语气不悦:“香奈乎。”却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蝴蝶香奈惠手中那支发簪拿过,仔细地帮她簪入发髻,指尖不经意般拂过她的耳廓。
午后,她们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溪谷边稍作休憩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灶门炭治郎风尘仆仆,额头的火焰斑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明。他正沿着山路疾行,显然是完成了在上一位柱手中的训练,正在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途中。他远远看到蝶屋的四人,脚步猛地一顿,赤红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快步跑上前,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对着月见花神和蝴蝶香奈惠便是深深一鞠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月见前辈!蝴蝶前辈!真的……真的是你们!虽然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但亲眼见到弟弟妹妹被救下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为我们一家做的一切!”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笑容无比真挚灿烂:“祢豆子,还有弟弟妹妹们,都活下来了……这份恩情,我们灶门家永世不忘!”
月见花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愣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开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蝴蝶香奈惠则温柔地笑着扶起他:“炭治郎君,看到你成长得如此出色,我们就很开心了。请一定要连同家人的份,一起幸福地走下去。”
炭治郎用力点头,随即转向一旁的香奈乎,笑容爽朗地打招呼:“香奈乎!好久不见!你也在进行柱合训练吧?一起加油啊!”
一直安静站在蝴蝶忍身后的香奈乎,闻言抬起眼眸,看了炭治郎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那桃色的眼眸在炭治郎热情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才重新垂下。
这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却没能逃过直感敏锐的某人。
月见花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视线在香奈乎平静无波的侧脸和炭治郎那坦荡的灿烂笑容之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个来回。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转向炭治郎,直接问:“你现在,训练进度到哪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背脊,认真地回答:“是!我刚完成宇髄天元大人的训练,正打算前往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有一郎前辈所在的修炼场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
“宇髄天元那里出来……”月见花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日轮刀的刀锷,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用了十多天啊。”
炭治郎眨了眨眼,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从月见花神身上飘散出的、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正想诚恳地询问:“那个,月见前辈,我是不是……”
“啊啦,师姐,”蝴蝶香奈惠温柔地插话进来,她上前半步,笑容如春风拂面:“炭治郎君已经很努力了哦。不同的训练方式,适应和消化都需要时间嘛。”
她转向炭治郎,粉眸中带着鼓励:“炭治郎君,等你这阶段的训练告一段落,若是有空,不妨来蝶屋坐坐。”
她顿了顿,瞥了月见花神一眼,才继续对炭治郎柔声道:“你正在精进的‘火之神神乐’……我们也曾有幸见过你的父亲灶门炭十郎先生使用。虽然没有办法完整再现,但或许我们能有些心得和体会可以与你交流一二呢。”
炭治郎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之前的些许困惑立刻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真的吗?!两位前辈都见过父亲跳舞?!请、请务必让我拜访!我一定会去的!非常感谢!” 他激动地连连鞠躬。
然而,就在他鞠躬抬头的间隙,那过于敏锐的鼻子再次捕捉到——月见小姐身上那股淡淡的不悦气息,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似乎……更浓了一点?为什么?
炭治郎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的问号,但他深知眼前两位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和恩人,只是再次恭敬地鞠躬:“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训练结束后,我一定会前去蝶屋拜访请教!先告辞了!香奈乎,再见!”
说完,他又偷偷嗅了嗅空气中那复杂难辨的“不悦”,带着满心的干劲和一丝不明所以的忐忑,转身继续赶路了。
待炭治郎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蝴蝶香奈惠才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悄悄勾住浑身散发着无形低气压的月见花神垂在身侧的手指,安抚性地捏了捏。
蝴蝶忍全程好奇地看看跑远的炭治郎,又看看表情平淡的月见花神,再瞅瞅温柔笑着的姐姐,最后目光落在依旧安静如初的香奈乎身上,紫眸眨了又眨,头顶几乎要冒出和炭治郎同款的问号——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感觉气氛有点奇怪?师父好像不太高兴?炭治郎惹到她了吗?没有吧?
她拉了拉蝴蝶香奈惠的袖子,小声问:“姐姐?”
蝴蝶香奈惠掩唇轻笑,看了月见花神一眼,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却只是对蝴蝶忍摇摇头:“没什么,师姐她……只是在认真思考之后‘指导’炭治郎君修行的事情呢。对吧,师姐?”
月见花神:“……嗯。”
是夜,四人回到蝶屋。在主屋那间熟悉的和室里,待蝴蝶忍和香奈乎呼吸均匀沉入梦乡后,蝴蝶香奈惠侧身,借着窗棂透入的月光,看着月见花神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师姐今天……盯着炭治郎君看了好久呢。”
月见花神:“……哼。”
蝴蝶香奈惠熟练地钻进月见花神的怀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师姐~”
月见花神沉默了一下,才闷闷道:“那小子……”
“炭治郎君是个好孩子哦,”蝴蝶香奈惠忍着笑,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正直,善良,努力,对香奈乎也一直很友善。师姐你呀……”
她轻轻咬了一下月见花神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满是甜蜜的嗔怪:
“简直像个发现女儿被愣头青靠近,迫不及待想试试对方斤两的……严厉岳父呢。”
月见花神身体僵了一瞬,耳根发热,下意识想反驳,却被蝴蝶香奈惠带着笑意的吻堵了回去。月光悄然偏移,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温柔笼罩,只余下几乎低不可闻的、带着羞恼与无奈的呢喃消散在夜色里。
“……我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