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蝴蝶忍眼中积攒了四年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她双腿肌肉紧绷到极限,轰然蹬踏!
“下地狱去吧!”
日轮刀自下而上,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穿了童磨的脖颈!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菩萨肩头猛地钉向了冰冷的天花板,高浓度的混合毒素,顺着刀身特制的导管,疯狂涌入!
“咳!”童磨颈部受创,毒素的汹涌注入让他身体一僵。但在生死关头,他依旧驱使着手指做出了最后的动作。
“……血鬼术·蔓莲华!”
数条带着尖锐冰刺的粗大藤蔓从他身后骤然窜出,如同狂舞的毒蛇,绞向近在咫尺的蝴蝶忍!
“嘁!”蝴蝶忍猛地抽刀,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藤蔓的扑击范围,落在地上。
“咳、咳咳咳——!”长时间的极限运动、近距离承受睡莲菩萨的极寒气息、加上肺部的冻伤,此刻终于全面爆发。蝴蝶忍踉跄落地,单膝跪倒,以刀拄地,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直不起腰,面色惨白如纸,再无一丝余力。
“师父!”香奈乎着急地想转头看蝴蝶忍,却马上控制住自己,眼神转向童磨:“……师父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一切。”
香奈乎看着童磨虽然被重创、脖颈处黑血与冰渣混合、身体因毒素而微微抽搐,但似乎仍在顽强分解毒素的模样:“我……一定要、砍掉他的脖子!”
无视身后冰人再次袭来的攻击,香奈乎将残余的体力与全部意志灌注于双腿,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直冲天花板上暂时受制的童磨!
“轰隆——!”
睡莲菩萨再次动了,它合十的巨手化作凌厉无比的手刀,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香奈乎的必经之路重重砸下!
“好冷!好快!”与冰人缠斗消耗了大量体力的香奈乎,感到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血液,菩萨手刀的速度也远超预期。她不得不极限扭身,凌空跃起,惊险万分地从手刀的边缘掠过。
“不能停下!毒素的效果正在减弱!再不砍断他的脖子,师父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香奈乎的瞳孔因焦急而收缩。“一定要靠近他!哪怕——”
香奈乎集中所有精力施压于眼球,让动态视力提高至极限:
“花之呼吸·终之型·彼岸朱眼!”
她娇小的身影在空中不可思议地再次折转,如同穿越风暴的红蝶,竟从睡莲菩萨挥击的间隙中穿过。日轮刀带着她全部的希望与力量,朝着童磨的脖颈横斩而去!
“真是的,被逼到这个地步啊,小瞧你们了。”被毒素硬控到动弹不得的童磨手指微微一动。
睡莲菩萨与所有冰造物的口中,同时喷吐出前所未有的大范围、高浓度的冰晶冻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零度以下!
“……动、动不了了?!”香奈乎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臂乃至半个身体,都在瞬间被坚硬的冰霜覆盖、凝固!日轮刀的刀锋明明已经快要触及了童磨的脖颈,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难道……难道只能到这里了吗?!”香奈乎目眦欲裂,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挥动刀锋,冰晶在她用力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却无法彻底挣脱。“明明已经……已经经过了那么艰苦的特训……”
过去两个月,在后山与花神姐姐、与香奈惠姐姐、与师父一同训练的日子,那些汗水、疲惫、以及过去死水深潭一般的四年从未体会过的快乐与温暖,如同走马灯般掠过心头。“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我和姐姐们的差距,究竟在哪里呢?”
现在回想起来蝴蝶忍面带微笑讲述月见花神和蝴蝶香奈惠斩杀童磨的过程,香奈乎才恍然发现,师父的微笑下面,其实带着藏得极好的一丝苦涩。
斑纹,通透,赫刀,这是先天体质不足的师父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不对!”香奈乎突然想起来,她们的急救包里有个药丸,它的作用是——
“香奈乎……”看着陷入困境的香奈乎,蝴蝶忍叹出一口气,随即轻轻笑起来:“没关系哦,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做得非常出色了。所以——”
她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手,再次摸向怀中的急救包,指尖触到了那颗冰冷而坚硬的红色药丸。
“交给我吧,姐姐的仇,果然还是交给我亲自来报比较好。”
“——不可以!”视力极好的香奈乎看清楚了蝴蝶忍的动作,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与悲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师父,即使内心已经这样伤痛,却一直这样温柔的师父……我想、我想和她、还有姐姐一起,回家啊!”
强烈的意念如同火山喷发,她的血液在沸腾,额角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某种沉睡的界限在这一刻似是要被强烈的情感悍然冲破!
“该结束了,”童磨的状态似乎在缓慢恢复,冰藤蔓再次蠢蠢欲动:“再不去支援其他战场的话,恐怕又要被那位大人臭骂一顿呢……”
“是啊,该结束了。”
一个清冽、凛然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今夜,这间冰封的大殿,迎来了第三位客人。
“诶?你是——?”童磨七彩的瞳孔骤然放大,惊讶地看着那道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香奈乎身旁、近在咫尺的身影。
“蜃之呼吸·贰之型·月下优昙!”
桃色的刀光轻柔却凌厉地向上撩起,精准地斩断了缠向香奈乎的冰藤蔓。来人一手持刀,另一只手已轻柔地揽住香奈乎的腰身,向后一带,将她从冻气的核心区域拖出,同时刀柄顺势一磕,弹飞了蝴蝶忍准备咽下的红色药丸。
“不可饶恕。”
那副总是含笑的眉眼此刻冷若冰霜,粉眸冷冷地盯着童磨:
“你这家伙,打算对我最重要的妹妹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