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drik先是弹了一段《小星星》。
“这太幼稚了。”陈珈怡说。
他又弹了一段《致爱丽丝》。
“嗯。”对于年代久远的、经典的东西她总是无法感同身受。就像她也读不懂名著。
接下来是一小段《命运交响曲》。无比激烈。
她不得不让他赶紧别弹了:“这么晚了,别吵到隔壁的人。”
于是Fredrik停下来,想了想,单手放在钢琴上,开始弹奏一段陈珈怡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很轻,只有几个琴键交错,却让她立刻安静下来。后来另一只手也加入,陈珈哟感觉到游上头顶的共鸣。
直到他停止:“我只学到这里。”
陈珈怡:“这是谁的曲子?我喜欢。”
Fredrik:“Ryuichi Sakamoto.”
见陈珈怡没听明白,他又解释道:“是一个日本的作曲家,给很多电影配乐过。你不可能不知道。”
陈珈怡拿出手机来搜——坂本龙一。之前高中同寝室的一个女生总是听他的曲子。而Fredrik刚刚弹的那首是他最出名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你喜欢什么歌?来试试。”Fredrik把她的手拉到琴键上。
陈珈怡试了试Do Re Mi的位置,思索一下,一个指姆按出一首《沂蒙山小调》,是她学古筝的时候觉得最简单又好听的曲子。
但总有个音符按不对,她反复地试,Fredrik问她想要什么音,她轻声哼了一遍那个旋律,他一下就明白了,告诉她怎么用黑键去弹半音。
她觉得好玩,又按了一段久石让的《One Summer’s Day》。
Fredrik:“好熟悉的旋律,是哪部电影里的吗?”
陈珈怡不知道怎么用英文说《千与千寻》,只能尝试解释:“没错,一部动画电影里的插曲,讲的一个小女孩到了一个全是鬼的世界……”
一个丢失了名字又找回来的故事。现在想来,让她热泪盈眶的那句台词是结尾白龙送走千寻时对她说的一句话:“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不会无端地消失,只是暂时记不起来了而已。”也是后来才恍然,在她遇到Fredrik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活在那种失去记忆的“暂时”里。
Fredrik:“噢我好像知道,就是那个爸爸妈妈变成猪的电影。”
陈珈怡:“哈哈,对。”
她又弹了几遍,越来越流畅,也会用不止一根手指了。她就是这样,很难主动去做什么事,但别人推一把,真的开始做了又会兴奋得停不下来。
Fredrik打开一点窗,冷空气钻进来,陈珈怡的大脑里有东西在发芽。她想起高中迷恋过的《僵尸新娘》,于是伸手去试那首《The Piano Duet》。
If I touch a burning candle I can feel no pain
如果我触碰一根燃烧的蜡烛,我感觉不到疼痛
In the ice or in the sun it's all the same
无论是冰冷还是炽热阳光,感受都是一样
Yet I feel my heart is aching
然而我却感觉心在隐隐作痛
Though it doesn't beat it's breaking
虽然它已不再跳动,却仍在破碎
……
她真希望自己会弹钢琴,这样就可以和Fredrik完成后面的那段四手联弹,然后她会对他说:“Pardon my enthusiasm.”而他会回:“I like your enthusiasm.”
可现在她只能反反复复去摸索前面那段最简单的旋律。
Fredrik听着陈珈怡专心试着琴键,绕到她身后托住她,嘴唇找到她的耳朵。
她的心思从琴键转到背后,手上动作慢了下来。Fredrik拨开她的头发,呼吸离她左边脖子很近。
陈珈怡转过来,抬起头望向他,眼里充满疑问。
他的手托过她的后背和双腿,是要抱她。
“别别,你抱不起来我的。”陈珈怡一直对自己的身材不满意,觉得自己腿太粗,而且从小到大都会被人评价胖。
“别担心。”Fredrik轻声说,一边把她抱了起来。甚至呼吸节奏都没变,仿佛不费什么力气。于是她在他怀里也安静下来,不再乱动,随他走过房间,把自己轻轻放到床上。
他伸手关了灯,房间里的光线渐渐和外面的光线融为一体。他拉了张毯子盖在他们身上,面对面地拥着她,轻吻她。这次舌头也闯进来。她从不知道接吻是这样,只能任他在自己的口腔里探索。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探到她的腰间,把她的背心抽出来。连同外面的套头毛衣一起掀走,落在地板上。
她就这样被他剥开,剥得只剩下一件胸衣和薄得如同皮肤的腿袜,皮肤直接贴着他的衬衣。他还穿戴整齐。
Fredrik停止了亲吻,手也不再在她腰上游移。而是稳稳地抱住她,只是拥抱。他的双手温暖而踏实地托住她的后背,心脏强有力地在陈珈怡耳边跳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