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里的人,也都是有血有肉的。
“就算我在意,可我要是出去了,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了。”顾森淡淡道,“这就好比......你是选亲人朋友相继离世,还是选世界末日?”
人总要学会告别,而告别是一辈子的功课。
这个问题要是抛给蒋逸兴,他会选后者,单纯因为前者是永恒的命题,而后者可遇不可求。
他极快地笑了一下:“主宰者的视角没有选择的必要,对于辛晨......还有日后可能会发生变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你,就是世界末日。”
这边斗文那边斗武,如果不是酒店隔音效果好,估计早就有一群人堵在房间门口敲门了。项季青干起架来和陆闻时不相上下,要不是两个人在地久天长的相处下培养出了容对方最后一口气的默契,现在的局面就不会是一个倒在床上、一个倒在沙发上大喘气了。
“老子歇会再跟你打!”项季青抹一把嘴角的鲜红,“畜生!等出去看我不宰了......先宰了你的公司!”
陆闻时笑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两败俱伤的话,我奉陪。”
话音一落,项季青爬起来扑向他。
床上的夏星眠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她总觉得心慌,没有原因的心慌。已经一点多了,她本来还想打个电话给奶奶,告诉她妈妈来找她的事,后来还是放弃了深更半夜“虐待老人”的念头。可她心里确实憋着一堆话,哪怕这些话不想告诉任何人,她也想找个人说点别的什么满足一下倾诉欲。
这倒是挺令她意外的,以前的自己从来不会有这种想法。可惜她翻了好几遍通讯录都找不到这样一个对象,然后又开始翻微信联系人,最终把目光驻足在“岳琳”两个字上。
她也能算朋友吧?哪怕是和她聊一些陆闻时的事也行。夏星眠很少主动给人发微信,给岳琳却已经是第二次了。没想到对方几乎秒回,果然单从作息这一点看,年轻人只能跟年轻人同频。
岳琳也倍感意外,但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开了,于是打起了语音。夏星眠发现她们其实有很多可聊的话题,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渐渐的,她一开始的心慌消散了。
“嘭——”
再好的隔音设备也抵挡不了撞墙发出的巨响,蒋逸兴甚至隐隐感觉到了震颤,等他和顾森赶过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看着满地狼藉,蒋逸兴扶额:“但愿这俩回去后能悠着点。”
说完他看向顾森,莫名也有一种想在这里和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你说你不在乎,那夏星眠呢?”蒋逸兴紧盯着他,“至少辛晨的结局只是提前,万一她曾经接触过的人彻底走向毁灭呢?顾森,我不是不知道她病情加重的原因,你想让这里的她也重蹈覆辙吗?”
蒋逸兴缓缓走近,迎着他淡定的神色:“又或者......如果她本身也是那个变数,你想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吗?”
顾森捏紧拳头,指骨作响。
“冷静,冷静。”蒋逸兴下意识退了两步,“你现在的一切情绪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我不会让她成为变数。”顾森松开手,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口气,“你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是说......你也舍不得离开了?”
这话狠狠砸中蒋逸兴的心脏。
其他倒是没有所谓,只是每次回家看到父母精心准备好的饭菜和晾晒好的被子,他真的会恍惚很久。
蒋逸兴轻笑:“主要还是不服气。在国外的时候天天听庄教授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好不容易回国能和你比一场,你却自己躲进了这个虚幻空间,要是不把你拽出来,我岂不是得被迫承认技不如你了?”
这么多理由,他偏偏选了最拙劣的一个。
“我不在了,你自然就是......世界第一造梦师。”顾森的眼神里散着几分意味深长,恍惚中仿佛看见曾经在实验室忙碌的自己,“正好你可以回去告诉庄教授,她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蒋逸兴瞪了他一眼:“这是你的研究,想让我白嫖?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完他往房间四处看了看,连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都毫无破绽,他要想达到这个水平,少说也得再过三年五载。所以顾森于他而言,有一层最纯粹的钦佩,他真心不想让这个天才埋没在过往的苦痛中。
想到这,他轻微低头叹了口气,随后无奈道:“算了,反正我也不着急,大不了陪你在这里耗着。我就不相信有了情绪的影响因素后,你的世界还能一直稳定。”
顾森愣了愣,他着实捉摸不透蒋逸兴的心思,而且自己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他,找到他后说了什么,他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是听他刚才所说,他应该也是庄教授的得意门生。
“你在外面无事可做吗?”顾森问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休学了。反正该会的都会了,接下来能走多远只能看我自己。其实我也没想到你会先找上我。估计是庄教授的意思吧?她老人家可是想方设法要把我抓回去。也许是想让你来劝我,没想到......”蒋逸兴笑着耸了耸肩。
顾森不记得,也不想再记起来,这里没有庄教授,也不应该有蒋逸兴。
“那我要是把对你的恨意爆发出来,你会像酒精中毒的陆闻时一样有更加令我惊喜的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