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看向柳棠梨,在经过了艰难的一天后,她应该也是疲劳至极了。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会觉得她锐利的好像一把刀,周身冷漠疏离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接近,靠近就好像会被割伤一般。
即便在柳家发生那样大的变故,她坚硬的壳子也只露出了一瞬间的柔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人,究竟是怎样养成的铁石心肠。
柳棠梨双臂抱着膝盖,蜷缩着靠在墙边。黑色紧身衣让她显得更为瘦削,蜷缩起来只剩下小小的一团。
她的小腹有些抽痛,原本在生理期她的能力就会下降,缚尸绳用的是精血操控,她今天强行操作导致气血更加不足。
只是她的人生里没有退缩两个字,从小就是这样。
柳家是H国最后一支赶尸人,在这样一个科技急速发展的世界里,赶尸、法术,甚至道,都已经是遥远的话题。
而整个柳家,也只剩下她还继承了赶尸人的血。
陆烬收回了目光,对目标人物产生多余的兴趣是不应该有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就是把她带回中心城。
毕竟被交待过,就算不是全须全尾也没有问题。
突然柳棠梨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看向空中虚无之处。她脸色发白,额边挂着汗珠。
“做噩梦了?”在确定她没有别的异样后,陆烬开口问道。
见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去货架那边找了个小的便携式简易燃气炉,打着火,放在她面前。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火光冲散了黑暗,也提供了一瞬间的温暖。
火苗在柳棠梨的眼中跳跃着,也给她原本苍白的脸渲染上了些许温度。
“你问我为什么不害怕尸体,”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从五岁起,每天陪着你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没有活人,你也不会再害怕了。”
陆烬没有说话,如果她真的不害怕,就不会在黑暗中蜷缩身体,也不会被噩梦惊醒。只是这个小姑娘,给自己装上了一层厚厚的盔甲,告诉那个藏在盔甲中的小女孩,自己无所畏惧。
“这种生活,你喜欢吗?”
“没有选择,作为柳家人,从小就被告知了应该做什么。”
柳棠梨向火苗靠近了一点,小时候她的生活范围只有柳家的院子。陪着她的只有各种各样不会说话的尸体。
还记得爷爷慈祥却又严厉的面容,在她害怕时,强迫她看向面前尸体腐烂的脸,告诉她,柳家人不能怕也不会怕。
又在她练功受伤的时候安慰的抱抱她,“小糖梨,爷爷知道你辛苦啦!”
回想起来,每一次她和尸体待在一起,或练习或玩耍,爷爷的身影都会在附近。幼年的柳棠梨,只要看到爷爷的身影,就觉得心安。
十几岁的柳棠梨,又是另一种想法,远处的爷爷成了束缚和压抑。她拼了命的考出去,还执拗的选择生物学专业。
一切的一切只是想摆脱柳家这个身份,摆脱爷爷给她安排的命运。
只是当她在院子里看到浑身是血的爷爷那一刻,所有想逃离的都成了最不堪的遗憾。
陆烬伸手换了一个气罐,续上火对她说,“睡吧,我在。”
柳棠梨眼神里有些微的诧异,而后阖上眼睛靠在墙上,她的肩膀放低了下来。
陆烬心中升起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随着炉子的火逐渐熄灭,天色也再次亮了起来,外面的丧尸更加分散了,大多数都游荡到了加油站外的马路上。
经过一夜的休息,柳棠梨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两人互相点点头,现在是时候出去了。
“我现在特殊时期,赶尸控尸能力都比之前削弱很多。”她坦然的对陆烬说。
陆烬递给她一根钢管,钢管的头不知他什么时候处理成尖头。“用这个,比较省力。”
推开门的瞬间,门附近的两只丧尸便马上转身加快速度的扑了过来。陆烬的匕首与柳棠梨的钢管在同一瞬间刺中了自己身边的那一只。
武器收回,两只丧尸扑倒在地不再动弹。
“快!”
随着他们发出的声音和移动,远处的丧尸重新开始向他们的方向围了过来。阳光下的柳棠梨犹如一只黑色的猫咪,腰肢柔软行动迅速。
两人一边相互掩护杀死靠近的丧尸,一边靠近车。
很快的到了车附近,车却被几只丧尸挡住了门。柳棠梨拿着钢管的手因为受力已经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陆烬也喘着粗气,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们硬是花了十几分钟。
“毛毛!”
柳棠梨喝道。
只见一道灰色身影从车窗中蹿出,毛毛的利爪连续穿出了几只丧尸的脑袋。
毛毛的出现让他们的压力瞬间减少,拉开车门两人缩身钻了进去。吉普车载着他们三人一溜烟的远去,马路上跌跌撞撞的几只丧尸试图去跟随,却很快被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