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抬头看了卫鹤一眼,这人怎么还脱裤子放屁。
展明煜了然,不再恼怒,反而爽快道:“你早说,我陪你去。至于留阳——给我用。”
“不能去,求你了。我不能拖你下水。”
“腿长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谁叫你傻乎乎告诉我要去报仇,”展明煜顿了顿,“这会要我坐视不管,想都别想!”
卫鹤道口无遮拦:“你去了也只会添乱。”
这话没惹恼展明煜,他道:“我绑死你了,卫鹤。将军于我有恩,总归要报答他的。”
卫鹤就应该拔腿逃的,而不是老老实实说出他的计划。
方渡飘来一句:“那沈安呢?”此子偏爱挑刺,一刻不挑出刺来就浑身难受。卫鹤深思半晌,道:“待我将那些反对她的都杀了,会以死谢罪的。”
卫鹤只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撑不住了。再痛苦下去,马上会七窍流血、暴毙身亡。他不央求沈安原谅这么自私的自己,只求沈安无恙。边境一片安康,至少数十年内不会再有外敌侵犯。
等他投胎转世……说不定还能守一守边疆。
展明煜才瞧见方渡,惊道:“方渡?他怎么和你在一起。”
方渡哼道:“才看见我?”又转向卫鹤,“你以死谢罪,也减轻不了她的痛苦。不如活着。”
展明煜从未这么喜欢方渡这张嘴,附和道:“对啊,杀了那狗皇帝,活下来不是更方便护着公主吗?她孤身一人怎么治得住那群老古板。”
准备杀了沈安的父亲,卫鹤哪里还有脸、还敢面对她。
卫鹤好半天才吐出:“殿下很厉害的。不需要别人护着。”
“罢了,诺,我的剑给你。”展明煜抛出他的剑。
卫鹤接下,笑道:“送我了?”
“拿去拿去,不想欠你人情。”展明煜摆摆手,撇撇嘴道。
方渡插嘴道:“我就不去了哈。”
卫鹤点头:“等殿下继位,你的罪名自然消失了。”
展明煜:“方渡,许久不见,你犯什么事了?”
“说出来吓死你。老子谋反了。”
展明煜噗嗤笑了出来:“咱三都大差不差了,你好好活着。”
方渡笑了,道:“我会活得比谁都久。”
方渡会长命百岁的。
“你的马呢?”展明煜看来看去,只有两匹。难不成要他和卫鹤骑一匹,想想就起鸡皮疙瘩,太诡异了。
方渡脸青一阵白一阵,道:“我不会骑马。”
展明煜以为什么事呢,就因为不会骑马脸色这么差。不会骑马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他这一个。展明煜顺口道:“你带银子没,随便拦个车夫看看愿不愿意载你走。”
卫鹤同样看着方渡,神色未有一丝异常。
方渡这边摇头,展明煜那边抛了个荷包过来。
“送你了,不要利息、不需要还。”展明煜嘻嘻笑道。开了眼了,展明煜送钱给别人。方渡掐了自己一把,没死呢。
展明煜转头道:“阿鹤,走吧。”说着,要骑上大黑。
大黑尾巴一扫,睥睨一眼展明煜,走到卫鹤身边,低头挠他。
展明煜呆住了,喊道:“小畜牲!”
方渡笑出声来:“会骑马,马不要你骑有什么用。”
卫鹤摸摸马头,旋即上马,道:“明煜,走了。”
展明煜和另一匹野马大眼瞪小眼,有总比没有好。
方渡目送了一会,哼着母亲唱过的歌,游走至山穷水尽之地。二十二年霜雪融水,顺着河道,流向远方,远离喧嚣。
夙愿了结后,这样孤独。
东宫内,沈安左臂那黑黢黢渗人的伤口快愈合了,只是骨头还处于裂开的状态。她惆怅地坐在院内,暑气逼人。
长凳边放着一封信笺,打开看有一朵小白花,花茎脆生生的了。这封信笺被菡萏纹路的黑匣子压着,风吹不跑。
沈安取出匣子中的发丝,手中拿着红线绑住,分了两股。一股是她的、另一股留给未归人。她好久不养鸽子了,翘首看着掠过的白鸟,能怔许久。
流光走到院子里,欠身道:“公主,皇上选了些人,叫您去挑一挑。”
沈安还是仰头盯着天空,躲在树影中。
流光再次道:“公主,皇上叫您过去。”
沈安:“好。替我将这些收起来。”她看了看身边的物品,遗憾笑笑。
沈玄湛的妖孽程度同卫鹤比也是不遑多让,身上那些伤好的比沈安还要快,现下都可以下地品茗了。痊愈速度之快不太像是人。
沈玄湛笑着。沈安看着。
她恶寒一阵,有十几年没见过他那样笑了。
沈玄湛放下茶盏,丢了几张卷轴过去。沈安接住后,坐到一边,乖巧地打开一张。
是画像,只有一颗人头,怪诡异的。
沈玄湛点了点桌子,喜道:“自个瞧瞧,哪个好。家世地位、品性、容貌,都还算过得去。也不小了,该招个驸马。不论哪一位,背后都有强大的母族。”
沈安一张张看过去,眼花缭乱,道:“不敢招,信不过,哪天给我踹下去了。”
“公主,你答应过朕的。”沈玄湛身边的气压低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