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把你当成别人!”江来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急切地反驳,声音却带着哽咽,“你就是你,姚跃。你……你很像我姐姐,对我总是很温柔,很有耐心,会照顾我。但对外,面对罪犯和困难的时候,你又那么坚毅、果敢,从不退缩。所以我……我很喜欢你,也很依赖你。”她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这是她深藏的秘密之一。
姚跃怔了怔,眼神更加柔软。她记得江来以前偶尔提过,有个姐姐,但很早就……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记得你提过,你姐姐她……”
江来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但她用力擦去,声音闷闷的:“嗯。在我得到机缘开始修行没多久,很多年前了。一次路过家乡的商队遭遇了大规模的山匪暴乱,波及了镇子,而我没来得及……”那是她心底永远的痛,也是她渴望变强的最初动力之一——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你更应该跟着杨安宁这样的强者去学习了,不是吗?”姚跃的声音轻柔却有力,“只有你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真正保护你想保护的人,避免曾经的悲剧重演。”
“我怕……”江来又把头低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我怕我走了,你……我怕你和姐姐一样……”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那深深的恐惧和依恋显而易见。
姚跃明白了。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酸涩。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江来的头,就像真正的姐姐安抚妹妹那样。“傻瓜。”她的声音带着笑,也有些哽咽,“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别忘了,我可是刑警,受过专业训练。而且,现在不是还有你们吗?有异管处,有杨安宁他们这样的高手在暗中守护着这个世界。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去追你的道,变强,然后回来告诉我,你都经历了哪些精彩的故事。”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你说我像你姐姐,那如果真的是你姐姐,她也一定会希望你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成为更好、更强大的自己,而不是一直被困在她身边,对吧?”
江来愣住了,抬头看着姚跃眼中不容置疑的鼓励和支持,心中的壁垒一点点松动。
最终,江来被姚跃半劝半推地带到了公安局门口。姚跃一路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去了要听话,多学多看少逞强……注意安全,别傻乎乎地往前冲……记得常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那模样,活像送女儿出远门的操心家长。
江来眼眶红红地,一步三回头,满是不舍。
刚走出大门,她就愣住了。只见杨安宁和霍时与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已经离开,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的花坛边,似乎在等人。霍时与甚至还颇有闲情地打量着花坛里蔫头耷脑的月季花。
“你们……不是应该已经走了一会儿了吗?”江来惊讶地问。
杨安宁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语气平淡:“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出了。磨磨蹭蹭,优柔寡断。”
姚跃见状,立刻笑着把江来往他们那边轻轻一推:“刚好,杨小姐,霍主任,人我就交给你们了。这孩子就拜托你们多关照了。”
江来被推得向前踉跄一步,还忍不住回头去看姚跃,眼里满是不舍和依恋。杨安宁看得不耐烦,直接伸手,一把按住江来的脑袋,稍稍用力,把她的脸扳向前方。“看路,走了。”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有点粗暴,但奇异地打断了江来那黏糊糊的离别情绪。
事实上,昨晚深夜,杨安宁确实去找过姚跃。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姚跃宿舍的窗外,把正准备休息的姚跃吓了一跳。
杨安宁言简意赅地说了江来从幻境出来后情绪明显异常、很可能被勾起了严重心魔或创伤后应激,让她这个好友多留意,有机会就开导一下,免得影响道心。姚跃本就心思细腻,对江来又极其关心,闻言立刻上了心。她也顺势向杨安宁提了江来慕强且渴望提升,或许是个可造之材,只是似乎有些心结和顾虑。
两人一个洞察人心,一个深知修行之要,三言两语便商定了今早这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推动之计。这才有了姚跃那番情真意切的劝说,和杨安宁两人看似巧合的“等候”。
三人终于踏上了离开龙泉的路。江来收拾好心情,开始好奇接下来的行程:“我们怎么回临州?距离不算太远,要坐高铁吗?还是霍主任安排了车?总不能坐飞机吧,那也太麻烦了。”
杨安宁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傲然的弧度:“高铁?汽车?那些东西,有法阵来得快吗?”
江来一愣,随即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是……忘了您的手段了。”她习惯了现代社会的交通规则和异管处“低调行事”的条例,一时没转过弯。
霍时与倒是更关注实际问题,他走着走着,发现杨安宁带的路越来越偏,走进了一个没有人经过的小巷子里,不由得疑惑:“杨小姐,咱们这是往哪儿走?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我记得长途汽车站和高铁站都不在这边。”
杨安宁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常识”缺乏的无语:“找个没人的地方布置法阵啊。难不成你们想在市中心广场、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玩‘大变活人’或者‘集体升天’?”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过于离谱。
江来解释道:“杨前辈,您可能不知道。现在不同于以前了,委员会——也就是比异管处更高一层、负责制定和监管所有超凡者行为规范的最高机构——有明文规定:禁止在非紧急情况下,于居民区、繁华商业区、交通枢纽等人口密集区域使用大规模、显眼性的法术,尤其是传送类、召唤类、大型攻击类法阵。普通修士之间,更是严禁随意斗法,违者重处。主要是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保护普通人正常生活秩序,也防止超凡力量被滥用。这些……您不知道吗?”她看杨安宁的表情,似乎真的对这些现代社会的“修行界交通法规”一无所知。
杨安宁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头疼、荒谬和“果然如此”的表情,低声抱怨道:“怎么又是异管处,又是委员会的……现在的世界,规矩怎么这么多?比我们那时候的门派戒律还繁琐。”她记忆中的修行界,虽然也有正邪之分、秩序约定,但更多的是靠实力和宗门威望维持,何曾有过如此细致到“不能在哪儿施法”的条条框框。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霍时与此刻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戳中了某个点:“杨小姐,说的好像你们‘那时候’的世界,就多么清静平和、规矩少一样。正邪大战,宗门倾轧,杀人夺宝,妖魔横行……我看古籍记载,那时候的‘事’,可一点也不比现在少,甚至更直接,更血腥。”他指的是修行界本身,而非凡人社会。
杨安宁被噎了一下,想起千年之前的纷乱景象,确实也谈不上多好。只是那时规矩不同,约束方式不同罢了。她哼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
霍时与有气无力的喊她:“走慢点,我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