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房门被从外面锁死,异常坚固,纹丝不动!
打斗声越来越近,兵刃相交的脆响、闷哼声、身体倒地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仿佛就在门外!浓烈的血腥气甚至开始透过门缝弥漫进来!
她必须出去!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支钉入墙壁的弩箭上!她冲过去,用力将弩箭拔出——箭镞乌黑,显然是淬了剧毒。
她握住箭杆,将其当作临时的撬棍,插入门缝,运起全身内力,拼命撬动!
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木屑纷飞!
就在门栓即将被撬开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巨大的力道将她连人带箭震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险些跌倒!
一道黑影如同旋风般卷入房间,手中雪亮的钢刀带着浓烈的杀意,直劈她的面门!正是那名刚刚更换的、面容冷硬的守卫!但他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疯狂的杀意,显然已被“玄翼”收买或本就是潜伏的内应!
内外夹击!陆绎更换的守卫里,竟然有“玄翼”的人!“玄翼”这次是铁了心要趁乱将她灭口于此!
沈青瓷瞳孔骤缩,生死关头,她将手中弩箭奋力向前一挡!
“铛!”
火星四溅!弩箭应声而断!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实力的差距让她根本无力正面抗衡!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狞恶,第二刀紧随而至,更快!更狠!直取她的脖颈!
避不开了!
沈青瓷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期的剧痛并未降临。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沈青瓷猛地睁开眼,只见那名杀手的动作僵在半空,胸口处,一截染血的剑尖透体而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随即轰然倒地,露出了站在他身后、手持滴血长剑、面色冷峻如霜的——
赵司尉!
是赵司尉!陆绎的心腹!
而在赵司尉身后,数名精锐缇骑手持强弩,瞬间涌入房间,弩箭齐发,精准地将窗外试图继续靠近的几道黑影逼退!箭矢破空之声与闷哼声接连响起!
“沈司直,没事吧?”赵司尉收剑入鞘,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扫过沈青瓷,确认她并无致命伤,语气虽然依旧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沈青瓷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救援,大脑一片空白。
赵司尉怎么会来得如此及时?仿佛……早就料到这里会有袭击?
赵司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沉声对一名缇骑吩咐:“清理现场,加强戒备!”然后,他转向惊魂未定的沈青瓷,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地说道:
“司丞一直让我们暗中保护你。”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沈青瓷耳边炸响。
陆绎……一直……暗中保护她?
即便在他震怒、失望,将她软禁之后?即便在她可能已经背叛、欺骗他之后?
她猛地抬头,看向赵司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复杂的情绪。
所以,更换守卫,或许并非全是监视,也可能是为了甄别内鬼、加强真正的防护?所以,赵司尉才能如此及时地出现?
那她费尽心机传递出去的信息……陆绎他,是否也……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一名缇快步走进来,在赵司尉耳边低语了几句,同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笔架上那支紫竹狼毫笔。
赵司尉微微颔首,挥退了那名缇骑,然后再次看向沈青瓷,眼神深邃:
“沈司直,此处已不安全。
请随我等转移。”
沈青瓷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杀手的尸体,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被缇骑们控制住的混乱场面,再看向赵司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黄雀在后。
她以为自己是在绝境中孤注一掷的弈者,却不知,自己始终未曾脱离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
只是,这注视,是守护,还是……另一种更严密的掌控?
她不知道。
在赵司尉的示意下,她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踏出了这间囚禁她多日的厢房。
门外,血腥气更浓。
月光混合着廊下的灯火,照亮了地上倒伏的尸体和严阵以待的缇骑。
而她心中那片关于陆绎的迷雾,却比这夜色,更加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