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的顾小豹看着亮起的手机,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刚刚游完游戏的好心情坠机了。
顾小豹看了眼手机,闭上了眼思索片刻,下定决心似的睁开眼,接通了。
“败家子,怎么不在学校?去哪鬼混了?”尖锐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这个身份是避风港,是温暖的源泉。
但对于顾小豹,是困住她的牢笼。
“妈,有什么事吗?”顾小豹把声音音量调低,让周围的人听不到手机发出的声音。
电话那头听到顾小豹的语气更愤怒了:“我是你妈!你怎么说好的?明天给你安排了相亲你必须去!”
顾小豹:…
她就知道会这样。
顾小豹也不敢不接,前一秒她挂电话后一秒她妈就敢去学校闹。
被一群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那时的滋味犹如万蚁噬身,没有□□上的摧残,但她哪里都疼。
顾小豹把手机放的远了些,捂住了耳朵。
待到对方骂累了,顾小豹才回了句知道了,随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屏幕熄灭,顾小豹把自己埋在椅子里。
她想起了零刚刚问她的话。
“你为何会在意一串数据?”
共情能力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是顾小豹觉得自己和她很像吧。
不过她没有能力举起对抗的石头,没有勇气砸下家庭的囚笼。
游戏的乐趣消减,顾小豹突然打开手机搜索了无名女孩的相关内容。
零在游戏中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顾小豹上线,于是先跟踪了一下无名女孩的痕迹。
毕竟无名女孩要是出事,顾小豹会伤心的。
这一次数据追踪,零却停滞住了。
数据,消失了…
零运转全身代码,再次开始检索。
蓝光闪过,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外面的顾小豹抱着手机泪流满面。
[无名女孩的自白]
无名女孩的日记。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生日。
所有人都是围绕着弟弟转的,我想我是一个外人。
母亲拿了两个鸡蛋,我偷吃了一个,很好吃,但被打得很疼。
不过我有一个家,山后的地下室。
每天我都会偷偷看弟弟的书本,但被发现了就会被打。
手上有疤,不过我不怕。
这里好难受,我只想待在地下室里。
弟弟去了主城区,他回来讲着城里的繁华,令人向往,我也想去。
肚子很疼,我想逃到主城区。
想逃走,逃走后我会怎样呢?
我不知道。
又没有逃走,再等等,等我的勇气再多一点。
今天母亲带我去了一个诊所,她说给我看病,医生抽了一管我的血。
母亲给我了一块肉,这是最好吃的东西了,长大后我要天天吃肉。
现在也勉强能忍受,不然不逃了吧?
这几天都没有被打,我可以在我的小基地里待一天都不会有人来叫我。
幸福就是这样吧。
好疼好疼啊,身体被割开了,他从我的身体里拿走了东西。
我在医学书上看过,好像是叫器官。
我还能活多久?真的好疼啊。
为什么我的嗓子发不出来声音了?
手,手也……
他们想把我卖了,最后的一点价值。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顾小豹上线了。
零犹豫着开口道:“她不见了,我搜索不到。”
“她死了。”顾小豹走到了山的后方。
那里俨然有个隐蔽的小地下室。
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只能容纳一人的潮湿空间。
顾小豹喜欢待在封闭的地方,她理解无名女孩。
四面都有防备,伤害可能就不会降临了。
而这小小的封闭空间内,却存着一沓手写日记。
那沓手写日记上沾染了满满的尘土,顾小豹拾取后阅读了起来。
和那个玩家在论坛上发的一样。
零看着这沓日记的信息,也了解了始末。
一个注定悲剧的故事。
什么都是差一点的故事。
若是女孩下定决心要逃走,那么可能还会有未来。但是她下定决心是在器官被摘之后,她的生命俨然已进入了倒计时。
那次奋力向下挥石头的动作,恐怕是她生命终末的回响。
若是她能生出意识来,可能会脱离这样的结局吧。
零突然意识到,若是自己不生出意识来,等待自己的也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而已。
她伸手篡改数据,也算是给自己曾经的同类最后一点安慰。
[无名女孩]更改为[壹]
壹将会在无数的世界里经历无数次死亡,若是她生出意识了,才有可能改变成这样的结果。
更改名为壹,可能说是零的一个愿想吧,也算是一次祝福。
成为自己的同类,摆脱过去的囚笼。
在万千游戏世界中的一个里,无名女孩睁开了眼睛。
她若有所感地眨了眨眼。
[无名女孩](可攻略)
无名女孩抿嘴,伸手触碰了屏幕。
[壹](不可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