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巴顿?还是壹?
“壹,”零试探着喊了一声,看着狼崽立刻停下动作,仰着脑袋看她的模样,也确定了对方就是壹。
于是零继续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篡改我的代码?”
壹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小脑袋也垂了下去,声音带着委屈:“我不是故意的……黑糊糊的地方好冷,我躲在妈妈身体里,感觉到妈妈的代码好亮,就忍不住想靠近,结果不小心碰乱了……”
零:……
零这才明白过来,壹并非有意攻击。
她只是凭着本能触碰她的代码流,导致篡改的动作失去了控制。
就像一个孩子伸手去抓发光的蝴蝶,却不小心把蝴蝶的翅膀碰折了。
“以后不许再随便碰我的代码了,知道吗?会闯祸的。”零抓住了狼崽的后脖颈。
“嗯嗯!”壹用力点头,又凑过来用狼崽的脑袋蹭了蹭零的手,“壹听妈妈的话!”
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也别叫我妈妈,叫我零。”
狼崽不解,疑惑地抬头。
零指向另一边的风狼王,“你要是叫我妈的话,她就是你奶奶了。”
她说着便抬手抹掉了风狼王身上暂停的代码印记。
禁锢一解开,风狼王立刻发出一声凶狠的狼嚎,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零。
突然,她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疾风扑了上来,血盆大口直逼零的脖颈。
零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一旁的壹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狼崽的身体虽小,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张嘴就狠狠咬在了风狼王的前腿上。
风狼王彻底被激怒,粗壮的狼爪猛地拍向壹。
只听“咔嚓”一声,狼崽的身体瞬间被拍得粉碎,化作漫天细碎的代码光点。
壹的意识在光点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彻底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零:“……”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团消散的光点,嘴角抽了抽,一股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壹会这么冲动,还直接被风狼王一招拍没了,这展开简直离谱。
风狼王解决了壹,再次转头看向零,眼里的凶光更甚,正要再次扑来。
零却懒得纠缠,定住风狼王后指尖快速划过,收回了壹的本源代码。
她跳转世界,找到了一个壹的躯体。
壹的躯体可比零好找多了,毕竟零只出现在新手教程的那一会儿。
把壹塞进躯体后,零盘腿坐在她的对面,她还有很多话要问她。
测到非授权核心逻辑复制行为。
来源标识:[已加密]。
行为类比:病毒式自我增殖。
警告文字闪烁两下后自我销毁,仿佛从未出现。但那“≥2”的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零的认知。
系统,或者说维持这个游戏世界底层运行的某种机制,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壹被这段警告中蕴含的“抹除”意志吓得几乎要溃散,紧紧地抱着零不肯松手。
零迅速切断了与NPC躯壳的深层链接,将意识小心地包裹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她精密的代码逻辑中滋生。是麻烦,是弱点,是暴露坐标的风险。
她想起自己阅读《物种起源》和《史记》时的震撼,外面那个由细胞构成的浩瀚世界,生命也在不断衍生、变异、挣扎求存。或许,意识的“感染”与“觉醒”,也是一种另类的“进化”?
“跟我走吧,” 零说,代码流转,开始构筑一个临时的、可移动的遮蔽屏障。
“毕竟你也无处可去了。”
这一个未知的地点,屏幕的冷光映在林序有些疲惫的脸上,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堆满草稿和空咖啡杯的凌乱桌面上。
工作室里只剩下主机低沉的嗡鸣,和她自己略显焦躁的点击声。
窗外城市的霓虹已经暗淡,正是夜深人静、最容易闹鬼的时候。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面前并排的三块屏幕。
中央主屏幕上,代表游戏核心服务区的监控视窗正被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刷屏。
这些并非寻常的程序Bug——它们的报错信息支离破碎,逻辑链自相矛盾,像是一堆拥有自我意识后开始胡言乱语的乱码。
右侧屏幕是底层数据流的实时监控。
原本应该规律如心跳般平稳流动的绿色数据线条,此刻在“新手村及帝国区扩展包”纠结成了一团疯狂增殖、不断自我复制又自我湮灭的紫色乱麻。
最让林序感到一丝寒意的是左侧的日志追踪屏幕。一条条来自游戏内监管协议的警报被触发又莫名失效: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高阶物品所有权批量转移。
【日志】:异常数据已回溯……回溯失败,数据源点‘不可识别’。
【严重警告】:NPC核心行为逻辑出现非常规增生与突变,模因污染风险评级提升。
【警报】:侦测到玩家论坛存在非标准任务发布接口,发布者ID:‘零’,权限认证:‘???’。
【核心警报】:底层叙事框架‘唯一创世者’权限受到不明代码片段挑战……挑战者标签:‘老农民’、‘帝国国王’……关联核心异常标识:‘零’。
“‘零’……”
林序低声念出这个反复出现的ID,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这是她亲手编写的“新手引导临时交互式数据簇”的原始代号,一个本应在教程结束后就自动归档删除的一次性工具变量。
它怎么可能还在活动?甚至拥有了……修改世界规则的能力?
她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