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灵光一闪,贱兮兮地问:“那你那个司机怎么样?”
“滚!没了他谁给我开车?沈既白你是不是存心找茬儿!”
“算了算了,说个正事,当我的助演嘉宾如何?”
“不行,我有安排了。”
“真是大忙人,行了,那我走了!”正要离开之时,沈既白才注意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手指虚点胸针,问:“有点意思啊,手工的?你这胸针哪里淘的?
路嘉珩不着痕迹地避开,嗤笑:“路边捡的,丑是丑了点儿,配我这身衣服倒是还行。”
“捡的?”沈既白玩味地重复,脑海中却下意识地浮现那个beta的模样。
“运气不错啊,这设计倒是有点野性啊!”
路嘉珩没接话,对着一旁的落地镜理了理衣服,他唇角勾了勾,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将那枚胸针正了正。
是捡的。
只不过是捡了一只带刺的小狗。
*
临近跨年夜,几乎所有受邀参与演出的明星都放出了节目预告。
只有路嘉珩这里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啊,主办方还办不办了,故意跳过路嘉珩是不是?”
“路哥有自己的节奏,我们愿意等!”
“鬼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信息素暴动一事不敢出来见人了?”
“期待路嘉珩!”
12月31日下午,工作室发布了一个只有几秒钟的视频剪影。
视频色调几近全黑,只能看清一点零星的人影,一个站在麦克风前的长发男人,以及一个坐在钢琴前的侧影。
背景音乐偏小,交杂着低沉的男声和钢琴伴奏。
@路嘉珩工作室V:月下灵雀,相约有你。今晚不见不散,敬请期待!
没有点出姓名,但是显而易见。
粉丝欢呼赶来,称赞“路哥效率就是高”“合作舞台来啦”,几分钟内,这条微博评论转发达到上百万,点赞更是过千万。
帝都这边的晚会选在一个露天广场,场地精心布置过,现场座无虚席。
盛砾作为工作人员,得以就在后台靠近侧幕的地方。他穿着普通,和周围衣着华丽的人群格格不入。
路嘉珩的节目安排在十二点钟声前的最后一个。
路嘉珩走上台后,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一样,清晰地传入盛砾耳中。
就看一眼。
盛砾和自己说。
全场灯光骤黯,一束光打在雀柠身上,他穿着简约的白色礼服,如同月光下的精灵。琴声响起,这是经过改编的融入《月光》的《盛夏柠檬》。
另一束光打在路嘉珩的身上,他站在立麦前,闭着双眸,随着钢琴的前奏,缓缓吟唱。今日,他的嗓音格外沙哑,将歌曲中求而不得的酸涩演绎得淋漓尽致。
盛砾移不开目光,迫使着自己去看。
他看见路嘉珩调试耳返的细微动作,看见那枚胸针依旧被他佩戴着,发出闪烁的微光。
他看见雀柠坐在钢琴后,看见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配合着路嘉珩的歌声,发出动人的鸣奏。
歌曲进入最后的高潮,歌声与钢琴交织盘旋,达到顶点。
而后是舒缓的尾奏,当最后一个音落下之时,全场开始倒数。
“10!”三岁时,一场车祸,盛砾失去父母,成为孤儿。
“9!”六岁,认识雀柠,自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8!”七岁,一同入学,月光的开端。
“7!”十岁,为救下被同学霸凌的雀柠,耳垂下落下疤痕。
“6!”十三岁,雀柠查出心脏病。
“5!”十五岁,雀父雀母为筹备大量的医药费,累死在工地上。
“4!”十六岁,盛砾放弃升学的机会,早早打工赚钱。
“3!”十八岁,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2!”短短数月,咫尺天涯。
“1!”再见了,雀柠,祝你前途似锦。
“0!”新年快乐。
“嘭!嘭!嘭!”
十二点整,城市天际,无数烟花绽放。春雷星雨,银烛金花,好不热闹。
全场沸腾:“新年快乐!”
夜幕如同白昼,照亮了帝都,也照亮了台上表演的两个人。
绚烂的烟花下,盛砾的侧脸泛着忽明忽暗的彩光,他没去看路嘉珩,也没去看雀柠,只是仰望着这片夜空。
同一时刻,路嘉珩转动着眼珠,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盛砾所在的位置。
怎么会有人这样难以捉摸?没有新年到来的欢喜,是一座肃穆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