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十一日。
他去买了一个小蛋糕,巴掌大小的巧克力蛋糕。
盛砾爱吃甜食,从前他几乎不吃巧克力,没钱。
他还问店员要了一支小小的蜡烛。
回到别墅后,正在修剪门外花圃的园丁问:“小盛买蛋糕?谁过生日?”
“一个朋友。”盛砾含糊回答。
四月一日中午。
小餐厅里,盛砾坐在餐桌上有些疑惑,桌面空空如也。
其余人安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更奇怪了。
倏地,大家起哄:“小盛,快蒙上眼睛!”
盛砾隐隐猜测到什么,还是照做。
管家说:“好了,可以睁眼了。”
一碗面。
他看见,桌面上多了一碗南方地道的汤面,上面撒着葱花,还有青菜、煎蛋和小排,浓郁的骨汤萦绕其间。
所有人齐声祝福:“小盛生日快乐!”
园丁:“小盛你这孩子太老实了,得亏小王助理跟我们说,今天是你生日。”
“有心事儿不用瞒着,在这里,可以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
其余的菜肴这时才搬上桌。
“……谢谢。”盛砾鼻腔发酸,睫翼一眨一眨地,而后一口不剩地吃完这碗长寿面。
蛋糕留到晚上才吃,盛砾点上蜡烛,许愿:
一愿雀柠平平安安,璀璨人生。
二愿自己自考成功,实现梦想。
三愿早日离开路嘉珩,只做一个平凡人。
盛砾,19岁生日快乐,他对自己说。
蜡烛吹灭,小王恰好发来消息。
【小王:盛哥生日快乐啊!】
【小王:[蛋糕][蛋糕][蛋糕]】
【小王:路哥在忙着收官,估计给忘了,你别怪他。不过我记得!回来给你补礼物!】
【盛砾:谢谢王助理,礼物就不用了。】
*
四月五日,最后一场巡演在首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漫天金雨洒下,路嘉珩向着全场观众半鞠躬,演唱会正式结束。
庆功宴上,路嘉珩和工作人员坐在一起,他喝下果酒,面色酡红。几乎所有人都在狂欢,路嘉珩没说话,选择缩在角落里。
回到酒店,已是半夜三点。
路嘉珩困意全无,刷着手机。
他划开朋友圈,盛砾的朋友圈依旧空荡荡的。
无聊之际,他又点开小王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四月二日晚上发的。
【给最靠谱的同事过生日!】
配图是一碗面,瓷碗边缘有江心洲厨房特有的青花纹。桌角露出半截手腕,这是盛砾的手,依稀能看见圣诞夜的淡淡咬痕。
路嘉珩盯着照片看了好久,酒精让大脑迟缓了几秒。
四月一日,长寿面,生日。
盛砾的生日。
410721的含义果然是盛砾和雀柠的生日。
顷刻间,胸腔蔓延着一股气,既有错过的懊恼,更有被瞒着的气愤。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盛砾从不主动说这些,路嘉珩意识到。
“改签。”他猛地起身,打通小王电话。
“啊?”小王高兴,也喝了点小酒,一时没反应过来。
“航班改签,最早的航班回国。”
“路哥,行程不是都安排好了,休息几天再回去吗?”
“现在。”不容置喙。
粉丝们不知道路嘉珩提前回国,机场无人接机。
一下飞机,他就坐上专车,回到江心洲的时候,天尚未亮。
别墅里静谧无声。
路嘉珩上楼,拧开盛砾房门,他站在门前,眉眼低垂。
盛砾还在熟睡,怀中抱着一本数学书,被子也没盖好,双脚露在外面。
路嘉珩走过来,连人带书抱起。
怀中人轻哼了一声,路嘉珩动作僵住。
盛砾不自觉地贴近路嘉珩的肩头,安安静静的,不太像刺猬了。
主卧的门悄然开合,路嘉珩将人轻放在床上,扯过绸被盖上。
窗外天色由暗转明,盛砾悠悠转醒。
身后热源紧贴,身下也不是佣人房的硬板床,盛砾彻底清醒,心跳骤停。
他握住路嘉珩的手臂,本欲掰开,谁料这一动作直接唤醒了对方。
“醒了?”路嘉珩放开手,也起了身。
“路,路先生。”盛砾有点紧张:“我怎么……”
路嘉珩没回答,走到床边,翻出一个盒子,放在盛砾手边。
盒子是牛皮材质,打开之时,伴着清脆的卡扣声。
数位板、压感笔、色卡、配套平板……最顶级的绘图工具,盛砾见过这一款数位板,在网上,价格高得吓人。
“赞助商送的。”
盛砾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溜了个弯,最终只化作一句:“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不能提前回来?”路嘉珩反问。
盛砾哑口无言。
路嘉珩嗤笑,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盛砾的上方,凑近:“还是说,我坏了你的好事?”
盛砾攥紧床单,眼角干疼,欲哭无泪。
太近了。
几秒后,路嘉珩重新站起:“睡够了,就起来,作曲室该打扫了。”
说罢,路嘉珩走出房间。
盛砾独自一人躺着,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他拍了拍脸,换好衣服,带上书和盒子,也从里走出。
真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