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月城的前一天,盛砾挑了几本书和应季的衣服,一一放进蛇皮袋。
整理最后一件时,盛砾愣了一下,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
一条雪纺丝巾,浅紫色的,印着薰衣草图案,去年雀柠送的。
丝巾轻盈地绕在颈间,没有味道,但盛砾依旧清晰地记得:
身着白衬衣的少年omega贴近自己,纤长素白的手指滑过肌肤,随后丝巾覆上,薄如蝉翼,身形不禁微微一颤。
盛砾回忆,他当初是怎么说来着?
似乎是说:“我,我戴这个不合适吧。”
少年笑盈盈回应:“小砾,你脖子修长好看,丝巾配你。”
指尖触及脖间,上面尚且残存着昨夜的印记,也不知道路嘉珩到底怎么了,这几日总在发疯。
影视基地人多眼杂,他这般模样叫外人看了保准会掀起轩然大波,倒不如用丝巾遮掩一下。
一条丝巾而已,路嘉珩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盛砾是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动作弄醒的。
睫翼轻颤,眼前一片昏暗,整个人都陷入毛茸茸的触感中。
下一刻,他的手臂被抬起,光明重现,映入眼帘的是路嘉珩那张精致的脸。
盛砾低头,此时的他已经被换上了那一套小狗卫衣。
他重新抬头去看路嘉珩。
对方扎了一个小辫,今日穿着打扮与往日不同,倒像是之前小卡里见过的机长制服,只是这一套更为合身利落。
纯白短袖制服,单排扣设计,两个口袋,左胸前是玫瑰徽章,四道杠的肩章泛着金色的光泽。
不过盛砾无瑕欣赏,毕竟路嘉珩手心里攥着他的丝巾,冷笑地俯下身撑在他身上。
额前碎发几近拂过盛砾的眼睛,深色领带更是垂落在盛砾的胸口。
“盛砾,我以为你会学乖一点。”颈部蓦然一凉,“黄配紫,丑。”
盛砾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就这样,他忽然说:“路嘉珩。”
没叫路先生,而是直呼路嘉珩的名字。
“薰衣草高贵优雅。”
“什么?”路嘉珩嘴角倏然下撇。
“路先生,您曾说过,薰衣草的气息高贵优雅。”盛砾慢吞吞开口:“薰衣草是紫色,黄配紫,不丑。”
“呵。”路嘉珩扯下丝巾,复立于窗前,“我说什么你就信?天真。东西我没收了,别再让我看见紫色。”
“还有,你那蛇皮袋我给扔了,俗气。”
“你是我的司机,用它丢我的脸。”
盛砾全身血液如同冻住,绒毛包裹住身躯,大脑迟缓几秒。
末了,他才问:“蛇皮袋里的东西呢?”
“诺。”路嘉珩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一只明黄色的行李箱,旁边还挨着一只更大的蓝色箱子。
“看见了。”盛砾说。
东西还在就行。
一段时间后,盛砾站在停机坪前,四周寂静无人,除了路嘉珩和一架直升机。
停机坪距离江心洲不远,开车几十分钟就能到,但人迹罕至,地处偏僻。这里是是路嘉珩的私人场所,门禁森严,只有自己人才能放行。
今日风大,盛砾下车后,还是戴上了兜帽,两只棕色耳朵垂下,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更何况,他不想别人看见他的脸。
哪知路嘉珩玩心大发,双手扯住盛砾耳朵,笑意从喉咙里肆意跑出,惹得盛砾向后退了一步。
“躲什么?过来。”
“小王助理……不去吗?”盛砾如蜗牛一样动了半步。
他是单独和路嘉珩出别墅的,到现在也没看见其余工作人员,心口莫名一跳。
“王叶?”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路嘉珩点了点自己的肩章,“他敢坐我的飞机吗?”
见盛砾傻站在原地,路嘉珩声音低了下来:“他们坐车去。”
“我知道了。”
盛砾没见过直升机,更别提坐过,他甚至连普通客机都没见过。他驻足在副驾驶室门前,凝视着里面的陈设。
而路嘉珩已经戴上耳机,坐上了驾驶室。
路嘉珩转过头,注意到盛砾还在下面,摘下耳机,说:“上来。”
“我,我不会。 ”
这是标准双人座的直升机,盛砾起初以为会有后排,但唯一能坐的位置只有路嘉珩右侧。
机舱打开,一双黑色皮靴踏在草坪上,路嘉珩松了松手腕,绕到盛砾这一侧,不由分说地将其抱起。
猛然悬空,失重感突如其来,盛砾下意识地将两只手都搂住路嘉珩的脖子。
“嘶。”路嘉珩笑出气音:“盛砾,你是想勒死我吗?”
盛砾坐稳后,惊魂未定。
路嘉珩不是没有抱过他,但这一次他的心跳得更快,耳畔风声呼啸,双颊余温渐起,盛砾紧抓着座椅喘着气息。
“真怂。”路嘉珩侧身为他扣上安全带,仔细调节松紧,再三检查。
“嘭!嘭!嘭!”
盛砾别过头,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能看清睫毛。
须臾,他的脑袋又被正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