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双眼眸之中带着蛊惑,似笃定文途尽一定会答应,“小郎君你可知这桃花铁明是最多情物,为何却是无情之人的最佳选?”
红艳艳的唇像是用血染就的,她的口中不断说着骇人听闻的无情者隐秘不堪之事。
“秘境相爱之人相伴而入,但真正拿到桃花铁之人出去时却都是形单影只,不见爱人身影——那是因为桃花铁生于痴情者的血肉,一块桃花铁一条痴情人命。”
“怎样,你所求之物需用你爱人的血肉幻化,你当真拿得稳吗?”
“倒不如你带我走,我为你取桃花铁,这可是个稳赚不亏的买卖。”
女妖的话滔滔不绝,但文途尽却是早已闭了眼,当下嗤笑一声拿出怀中残留着蘅芜洵礼气息的白绢系在双目前。
在女妖怀疑的目光下,他抽出腰间长剑,毫无温度的剑刃触碰女妖的皮肉,将她拦腰斩杀。
温热的血液沾到文途尽裹着冰冷寒气的外衫上,即刻凝固。而残留在剑上的滴滴血液滴落在清澈水潭之中,激起的层层涟漪染红整片潭水。
文途尽剑指空旷之地,他知道此刻正有着无数妖邪隐秘在这处,观望着,因此放言道:“放我出去,还是想让我踏着你们的尸骨出去?”
一场厮杀,将他薄粉色的衣衫彻底染红。
脚下的鞋袜早已浸满血液,一步一红痕。
即便此刻没了灵力,他依旧是修真界最强的文途尽——这一点,在此处不会有分毫改变。
即便浑身染血,连着脸颊上也溅上了血珠,但眼上那蘅芜洵礼曾握过的白绢依旧洁白。
风起吹起乌黑发丝,他的脚步停下了。只因面前小妖变换成了蘅芜洵礼的模样,可怜楚楚眼角含泪。
她惧怕文途尽,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站着。
白绢下闭着的眉眼松了下来,他收起长剑,脚步轻轻走过幻化成蘅芜洵礼模样的小妖身侧。
蘅芜洵礼是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下不去手便想要放掉这只聪慧的小妖。
可小妖却好像不愿意放过他,衣袖被轻轻的拽住,小妖用着蘅芜洵礼的面容,声音中满含不舍,“阿文,你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她以为文途尽真的相信了自己,借机提出请求,可回答他的却是文途尽抽出袖子,没有感情的一句:“你的身上没有她的气息。”
文途尽走得决绝,独留身后幻化为蘅芜洵礼模样的小妖被渐渐逼近的黑暗吞噬。
黑暗吞噬着妖怪的尸体,在将要被吞噬殆尽时小妖伸出了手,白光渐渐汇集,文途尽的前方出现了一道有着暖橙灯光的门。
“痴情的人,宝物与爱人的抉择还在继续,不要松懈继续前行。”
秘境之外,风吹起垂落在地的粉色纱帘,头戴桃花簪的少年在摆放着一盆桃花景观的桌子上支着胳膊,看着无数落下的桃花他嘟着嘴似有些委屈,“真是好无情的人,这可是我养的最好的一盆桃花,被折得都快秃了。”
他可惜着那些在秘境中被文途尽无情杀戮的小妖,但眸中却始终蕴含着笑意。
指尖不断绕在开得最大最艳的桃花上。可下一瞬他却笑不出来了,因为那最大最艳的桃花也落下了。
心中疑云层层堆积,尖锐的声音满含不可置信,“怎么回事,他的动作怎么可能那么快!”
他的神识侵入秘境,可下一瞬却见那原本由他桃花幻化的妖王死去了,现在的妖王身上有着很强的压迫与杀戮之气,是真正的妖王!
惊骇之间,他看着妖王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指尖似要挑起蘅芜洵礼头上的红盖头,可便是这时妖王的动作一顿,眼眸轻抬似直直看到了自己。
桃参痛呼捂眼,他的神识被掐断了,他再看不到秘境之中发生了什么。
感受着盖头渐渐被挑起,蘅芜洵礼眼角落泪,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害怕与无奈。
泪水滴落,她的声音带着颤,“敢揭开你就完了,我姥爷不会放过你的。”
她是个娇生惯养的人,从小到大,被家里人宠着,被旁人敬着。过往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河里的鱼儿不肯咬钩,她何时有过这般窘迫的境地?
纤细手腕上的红线闪烁红光,她知道,这是文途尽即将到来的讯息
红盖头隔绝了蘅芜洵礼的视线,妖王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眼角眉梢都带了笑,他一双眼眸之中写满思念与苦涩。
他深知自己吓到了蘅芜洵礼,声音软了又软,柔声唤着自己的字,“娘子,我是时礼。”
可无奈何现在的蘅芜洵礼根本不知谁是时礼,她只知这是一处陌生之地,眼前是个陌生人,却有着一副熟悉的嗓音。
眼前的盖头被慢慢揭开,露出一张本该能给蘅芜洵礼带来安全感的面容。
白嫩脸庞挂着泪,让妖王慌了神,软了心,比起爱人的离去他最接受不了的是爱人的眼泪。
冰凉指腹擦拭掉蘅芜洵礼莹白的泪滴,而后指腹垫在蘅芜洵礼小巧的下巴上轻轻抬起。
他似想要亲吻,可在蘅芜洵礼写满陌生不解的眼神中,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轻声道:“我是你的夫君,跟我回家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