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们不知,这一切都是箐观阑音制造出的假象。
不,或许并不应该这样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兜兜转转局外人信得真,局内人自骗己。
能被关押在无忧之处的囚犯,那都是世间顶顶厉害并犯下滔天大罪的。
因此那处的天雷它并不只是普通的雷,那是审判天界至高神的雷霆。
方才文途尽将昏迷的蘅芜洵礼护在怀中,大半的雷霆落在他身上,此刻他的后背皮肉翻飞,甚至于露出害人白骨。
鲜血将浅色的衣衫染得深红,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中。
怀中人面露痛苦,文途尽忍着痛放清了步子,抱着蘅芜洵礼回到屋中,一串红脚印蔓延进房屋之中。
鲜血不断流逝,白骨触及空气痛苦蔓延全身。文途尽轻点腰间玉佩拿出一个青色小瓷瓶,他的手发着细细的抖。
在其中他倒出了一颗散发着浓郁丹药香的丹药,看着了一眼伤的并不算重的蘅芜洵礼,他嘴角露出一抹笑。
带着血污的手颤巍着将丹药推入蘅芜洵礼的唇内。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灵力修复着蘅芜洵礼的身体,她的眉眼渐渐松了开来。
“药王飞升前炼制的最后一颗丹药,当真名不虚传。”文途尽的声音越来越弱,大把丹药送入口,他麻木的嚼着。
身上的血止住了,但他却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门外一声巨响,谭韵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逆徒,你也知道那是最后一颗,你当真是对她好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阴冷的灵力在箐裴慕的掌心流出,渐渐汇入文途尽的身体内,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游走在文途尽残破的身躯里,可灵力游走过的地方却是不断的生出血肉,他在修补文途尽的身躯。
这灵力陌生霸道,文途尽察觉出这并不是谭韵的灵力。
但此刻他的眼皮彻底沉了下来,体内灵力无发运转他根本无法查看身后是谁。
箐裴慕掌心灵力汩汩涌出,他的眉眼紧皱看着床榻上安然沉睡的蘅芜洵礼华丽干净的衣裳上只沾染了些许的血液,有些许是她的,但更多是文途尽的。
视线向下,他见着文途尽低垂着头,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沿着的残破的衣衫污了满地。
箐裴慕闭眼,沉沉叹了口气,他想不通为何他们玄鸟一族的感情都如此坎坷。
一连半月,蘅芜洵礼独自一人在凌云峰上住着,她时常会站在文途尽的门前去看,期待着他早日的出关,可有所期待便会有无尽的失落。
自神魂完整后,蘅芜洵礼虽没有什么很强烈的感情波动,但却是眼前一切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有时她也会想,太姥当初为何要剥离出自己的七情六欲与全部情绪,她不懂。
疑惑的种子在心中埋下,重新回来的神魂也潜意识里改变了些许蘅芜洵礼的想法,她发现她只要是想起太姥就会觉得痛苦,她开始害怕起箐观阑音了。
院中小竹一如既往的练着剑法,她则不顾形象的蹲在池塘前,看着里面与自己相望的锦鲤。
许是因为自己继承的神位看管世间神兽的缘故,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这池中锦鲤的想法。
锦鲤,‘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蘅芜洵礼听着这一连串的喜欢,渐渐沉默了,“有点吵。”
锦鲤,‘……不是,喜欢神女,神女不烦。’
‘小白喜欢,人类小孩。’
两两相望,蘅芜洵礼白皙指尖轻点水中,在锦鲤头上点起圈圈涟漪,“你也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锦鲤,‘喜欢,不是想见她吗!喜欢,不是有她快乐会吗?’
蘅芜洵礼的手撑着头,她的眼睛眨啊眨,脑子转动着,无数种想法携带着不同的情绪在脑海之中不断的传递着。
是啊想要见他,有他会开心,这是自己还未找回真实情绪时便知晓的一件事情。
而当蘅芜洵礼的目光再度落到紧闭的房门时,她想,‘我真的好喜欢文途尽,见不到他,我不开心了。’
风吹拂着蘅芜洵礼的心事,带着它悄悄的溜进文途尽的房间内,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耳语着。
黑沉没有一丝自然光亮的房间内,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灵力。
文途尽盘膝而坐,他指尖变换手势漂浮在空中的灵力便被回到了他的体内。
闭关疗愈期间,文途尽感受不到外界时间流逝,但心中空虚的渴望让他清楚自己闭关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