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身高和体型的优势，叶嗣年再次率先拿到了玩偶，只是这一次大学生的好运似乎用光了，他在起跳的瞬间，被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撞开，险些到手的玩偶也被对方抢走。

叶嗣年皱了皱眉，没有上去帮忙。大学生没有作出特别的反应，没有求助叶嗣年，也没有想着去抢男人手里的玩偶，而是选择挤入人群，去抢掉落在地上的玩偶。

叶嗣年倒退几步脱离人群，远远的望着。和他一样抢到玩偶的都选择远离人群，各自为营，不参与争斗，也随时防备着旁人来抢。

不多时，人群中便传来激烈的混战，各种惨叫嘶吼声不绝于耳，鞋子与撕裂的衣物遍地都是。

“别抢我的，为什么要抢我的！”

“弱肉强食，你拿着也活不到最后，还不如给我。”

“少他妈废话，你不想死，老子也不想死，有胆你来抢回去！”

“别抢了！别逼我杀了你！”

叶嗣年再次后退了几步，目光却依旧落在人群中，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捞一把时，被扯掉了一只袖子的大学生满脸通红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甚至还兴奋地朝叶嗣年招了招手，随后抱着怀里的玩偶跑到跟前。

“哥，我抢到了！”

叶嗣年点点头算作应答，这时争夺也渐渐进入了尾声。人群散开，许多没有抢到玩偶的人都躺在地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是你啊小同志！”稍显惊喜的女声传来，叶嗣年侧头看去，是一名穿着朴实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头发蓬乱，脸上也带着抓伤。

这个人他认识，是个卖早餐的，经常骑着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轮车在他公司附近卖早餐，地点并不固定，哪里没有城管就在哪。叶嗣年早上起晚的时候就会在她那买上一碗豆腐脑，也勉强算是老顾客了。

“你好。”叶嗣年客套地打了声招呼，此时墙上的倒计时还剩下两分半，而这位早餐摊主两手空空，目的不言而喻。

“你好你好，”早餐摊主惊喜地又上前两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们可真有缘！等出去了我要多送你几碗豆腐脑，不加黄豆的，我记得的，你每次买豆腐脑都不要黄豆。”

叶嗣年礼貌道：“谢谢。”

摊主连连摆手：“不谢不谢，我是真没想到能遇着你，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小同志，你知道这是哪吗？”

叶嗣年摇头。

“都是苦命人，都是苦命人。也不知道我的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我好想他们，我真的好想他们。”摊主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叶嗣年皱了皱眉，安慰道：“出去就能见到了。”

“出不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我抢不到，我怎么都抢不到。”摊主抹泪大哭，那声音顿时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但是这种生死关头各自都自顾不暇，纵使同情，却也爱莫能助。

大学生似乎意识到了摊主的意图，他扯了扯叶嗣年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哥，我们去那边吧。”

叶嗣年点点头，正要走，却被一股大力拽住了衣角。

摊主乞求道：“别走，求你别走！我听你同事说过你家里没人了，就你一个，你无牵无挂的，能不能，能不能把你手上的玩偶给我？我不想死，我孩子还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会成孤儿的——”

大学生瞪大了眼，似乎是被摊主这不要脸的发言震惊到了，随即梗着脖子喊道：“你不想死我哥就想死吗？你这也太自私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摊主面色难看，指着大学生鼻子骂道，“我问他又没问你，你在这里狗叫什么！看你样子还是学生吧，不该发扬一下无私奉献的精神吗？不然把你名额让给我好了，以后我会带上我的孩子去给你扫墓的。”

“你、你——”大学生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

叶嗣年按住大学生的肩，把人挡在身后冷脸看向摊主：“我们不会给你的，想要，凭本事来拿。”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道：“命苦，我命苦啊，我死没关系，我两个孩子怎么办啊——孩子他爹，你怎么早早就去了呀，留我们孤儿寡母，现在我还被迫来了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还遇到了两个冷血的人，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啊——”

叶嗣年拧起眉头，眼底隐隐透着一股不耐。他不介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拉别人一把，但也不会圣母到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程度。

随着摊主的哭嚎，四周也聚了不少人，有的对着摊主指指点点，有的则冷眼旁观。

“不然你就给她呗，反正你没有牵挂了，她还有两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