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生存类的游戏来说,黑夜才是最危险的。
在天色即将暗沉时,叶嗣年终于找到了村庄,刚走进村口,一名年逾六十的老者立即迎了上来。
“你就是县里面派来的除害专家小叶同志吧?我是引子村的村长,我姓张,叫我张叔就行。盼了这么久,可算把你盼来了。”
这时,虚空中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光屏,上面恰好是叶嗣年在这个副本内的身份信息。
【叶嗣年,男,xx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受科室领导指派,前来引子村查明虫害原因】
叶嗣年礼貌地握了握村长的手,说:“张叔您好,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让您久等。”
张叔仿若没看到叶嗣年脸上的伤口一般,只是亲切的领着人往村里走:“你能来就是最好的了,最近这个虫害闹得村里人心惶惶,再这么下去,哎!”
引子村看上去不算太大,地面甚至还是最原始的泥路,泥路的两边,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从窗户泄出的灯光才昭示出里面有人居住。
“虫害持续多久了?”
“快两周了,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寻常的虫子,直到……”张叔前后望了望,凑近叶嗣年压低声音说,“直到吴婶家的大黄狗被啃成骨头架子,大家才知道那黑虫子竟然是食肉的,一到夜里,那翅膀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所以现在天还没黑大家就都不敢出门了。”
“有人受伤吗?”
“啊这,这当然没有啊,就是这里了。”张叔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面前的门,比了个请的手势,“这是我们村专门用来招待的房子,右边这间已经收拾过了。绕过房子,背后就是厕所,条件艰苦了点,希望小叶同志不要嫌弃。”
叶嗣年透过门朝里看,中间是一条石板路,尽头是三间砖瓦房,中间那间要大一些。院子左边有一口水井,还有一块空地种了些花草。右边是两间挨着的小茅草房,门关着,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村长张叔给他指的那间房门开着,从这里望去,只能看见正中间那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桌子上摆了两个碗,应当是给他准备的饭菜。
“对了,”张叔搓了搓手,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叶嗣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道,“小叶同志这次来帮我们除害,需要我们准备点什么吗?可惜我们村子比较穷,也不知道有没有能让小叶同志用得上的。”
叶嗣年取下背包,假装在包里摸了摸,随后掏出杀虫剂,在张叔眼皮子底下晃了一下说:“这是我新研究的杀虫剂,不管多大多凶猛的虫子,一喷即死,这次我带过来正好也是想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如果效用好的话,就可以联系局里送一些过来给大家用。”
张叔喜笑颜开,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时候不早了,小叶同志早些休息吧,我也得赶紧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找你。记住,天黑以后,千万不要出门!”
叶嗣年点头应:“好的,张叔慢走。”
送别张叔,叶嗣年关上院门走进了屋子。也许是朝向的缘故,屋子里的光线并不太好。叶嗣年打开开关,暖黄色的灯光顿时铺满了整个屋子。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还有一个梳妆台,靠窗是一个冬天取暖用的火炉,旁边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摞着两个大红色的搪瓷盆,地上还有一个保温水瓶,再没了别的东西。
叶嗣年放下背包拿了盆子去外面接了些冷水进来,好在温水瓶是满的,他兑了些水凑合着将身上擦了个遍,又换掉了脏衣服,这才来到桌子边。
桌上的饭菜被两只碗倒扣着,揭开碗,两个碗里一碗是白米饭,白米饭最上方盖着两片厚厚的腊肉,另一碗则是普通的混炒蔬菜。
也许是饿了的缘故,叶嗣年竟然觉得这碗看上去很一般的菜还挺香,他没管其他,端起碗把腊肉以及被腊肉沾染到的米饭拨到空碗里装着,几下就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这时,外面的天也正式黑了下来。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如野兽般呜咽的风声从门缝中卷进来,森冷的寒意从小腿直冲天灵盖。
叶嗣年关上灯和衣在床上躺下,在黑暗中闭上了眼,呼吸渐渐绵长。
“啊——”
凄厉的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叶嗣年霍地睁开眼,翻身下地,无声地走到窗边。
外面漆黑一片,偶尔还会有两声蝉鸣,仿佛刚才那声惨叫只是错觉。
然而叶嗣年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不知过了多久,密密麻麻的振翅声连同清脆的咀嚼声穿过耳膜。叶嗣年侧过头紧紧盯着木门,借着月光,黑黄的木屑随着风洋洋洒洒地卷进了屋内。
是食肉虫,这扇门挡不住太久。